吴兴朝着那些下人们用了一个眼色,下人们便赶紧在房子周围装作干活的模样,看这样子,名为干活,实则是监视,夜无殇岂会不知道吴兴的这等手段?

果不其然,到了寒泉城中,不过是皇上又派了另一帮人来瞧着他罢了,可惜吴兴找的这些下人武功实在是太过低微,对于夜无殇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敌手,他转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往云浅的身体之中输送了些许内力,这才在**和衣而睡。

接连几日云浅的精神总算是好了些许,也能吃下一些东西了,云浅知道自己这一次又度过了一次难关,只要一个人能吃得下去东西,那必定身体就会好的快了一些。

然而他们还未在这寒泉城中彻底安顿好了,皇上的圣旨便又来了,这一次随着皇上的圣旨来的竟然还有一辆七香车。

这七香车乃是宫中嫁娶女儿所用的马车,竟然生生地从京都走了这么些时日来到了寒泉城中,而这马车之中竟然坐了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那女子生得可说是眉目如画,发长七尺,眼神之中目光也是柔弱无比,乃是一个绝代佳人。

这女子云浅过去在宫中可是从未见过,今时今日皇上将这女子送到这寒泉城来,云浅一时间也没有想到皇上的用意。

随着马车来的还有宫中的太监,那太监瞧着疯疯癫癫的夜无殇,又看了一眼云浅,笑得莫名有些诡异,他目光似乎全都集中在云浅身上,又拿出了圣旨,大声道:“皇上有旨,命三川王之女沈蝶君嫁与王爷作为正妃,而原先的云氏女,因家中落魄,有意行谋逆之事,因此贬为侍妾,自见圣旨之日起,立时行事,否则便以抗旨不尊降罪。”

云浅这才明白皇上的用意,这女子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三川王之女,三川王乃并非与皇上有任何的亲缘关系,只是当年战功赫赫,皇上竟以三川之地封给此人,因此此人得了一个三川王的名号。

这些年以来他育有一女,一直听说生得是天生丽质,今日一见才知道果然不凡。此女子光是那眉目流转之间,便已经是脉脉含情,即便是夜无殇不将这女子放在眼中,云浅也将这女子放在眼中了。

她万万没想到盛宁将军府全府被抄没,又被发配到寒泉城这北地之中,竟然到了如今,皇上连自己的正妃地位都不承认了,甚至还要夺了自己这位置,让给这三川王的女儿沈蝶君。

而沈蝶君只是抬眼轻轻地凝望了云浅一眼,只是这一眼,云浅便感受到了蔑视,她知道,沈蝶君连将自己放在眼里都不曾放在眼里,这般倨傲的神色惹得云浅心中一阵愤怒。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就算是再愤怒也得把这股子怒气忍下来,现在盛宁将军府,全府上下所有的人的性命全都悬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若是自己公然抗旨,只怕皇上便会更加利用盛宁将军府谋逆之事大做文章,到那时候自己的父兄只怕更加危险了。

她只好死死地捏着手,只觉得心上要滴下血来,一股血气上涌至喉头,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口血便一下子吐了出来,洇得满地都是。

“看样子云氏女并不欢迎我。”

沈蝶君的声音十分凝练,用那般好听便如仙乐一样的声音缓缓说道。

周遭的人听得了这沈蝶君说话,一时间神色都有些恍惚了,这沈蝶君就是一个美到此等地步的大美人,云浅从不曾因为自己的容貌而感觉到自惭形秽,但今时今日见到沈蝶君这一刻,云浅心中竟然没来由的有些自卑,她不知为何,就不想再去看那沈蝶君一眼。

沈蝶君缓缓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云氏女如今已经是侍妾之身,想来已经是不配住在这齐王府的后府之中,将她赶到西苑去,若是她不肯,便以抗旨不尊为由直接杀了她便是。”

沈蝶君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决定了云浅的命运,夜无殇突然一下子冲上前去,想要将沈蝶君推开,却没想到沈蝶君,几乎是不动声色地便轻轻闪过了夜无殇这一推,这一下子倒是让云浅和夜无殇心中都十分震惊,没想到这沈蝶君竟然还是个练家子,且武功不低。

云浅暗想即便是自己好着的时候,夜无殇如此迅速的一推,自己恐怕也是躲不开的,可偏偏沈蝶君就这么躲开了,竟然还一下子拦住了夜无殇的手:“王爷,你现在神志不清,妾身不怪你,但是在这王府之中,妾身还是劝王爷一句,谨言慎行,莫要再装疯卖傻了,毕竟妾身的一句话,可比王爷现在的一句话要重要得多。”

这话里话外隐隐皆是威胁之意,她分明是在威胁着夜无殇,让夜无殇小心自己。夜无殇却还是一把将沈蝶君推搡在了地上:“不许你对姐姐不好,姐姐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你们要是敢对姐姐不好,我就立时撞死在这个地方。”

他果然便要往那柱子上撞过去,再怎么说夜无殇也是金尊玉贵的王爷之躯,吴兴吓得赶紧道:“王爷万万不可!”

沈蝶君也皱紧了眉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她又忍了下去转而道:“王爷如此胡闹,想来是云氏女将王爷纵坏了,既然如此,便打上这云氏女十板子,若是王爷想对这女人好,那就请王爷莫要再闹事了。”

这沈蝶君身上可是有皇上封的圣命,可见此人如此大胆也是有理可循的,夜无殇只好按捺下了心中的愤怒,护在了云浅身前:“姐姐身体不好,今天早晨才刚刚吐血,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听闻此言沈蝶君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了过来,温柔地将夜无殇揽了起来:“王爷,妾身没有其他的意思,只要王爷愿意好好听话,妾身也不想折磨云氏女,毕竟云氏女也曾经是正妃之位。也曾经在京都之中,颇有才名,我若是动手,只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