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无羸一大哭,闹得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他已经是皇上心目中太子的人选了,可是这一次,他的娘亲,竟然是个寻常宫女,而他的母妃燕妃,如今也失去了地位。
简而言之,他背后已经没有了任何宗族势力,这样的一个人,云浅暗想,或许正符合皇上想要的太子的模样,因祸得福,倒是成全了夜无羸。
然而看着夜无羸离去的那模样,云浅知道,此事并没有完,为今之计,她倒是安心下来了,托了人去,打听清楚了夜无殇每日所用的饭食,究竟是哪个小厨房做得,最近几日,就连皇后都无心关注小厨房的事情了,便随意放了人去,好生看着。
或许这正是一个机会,通过小厨房,或许就能够和夜无殇传递消息,这日早晨,她便得了皇后许可,进宫随意走走,却不想还未走到小厨房,就看到了云疆公主。
这位云疆公主,自然是假的那一位,她一看见云浅,便有些怯怯的,可是很快吸了一口气,走到了云浅身旁:“不知齐王妃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她自然也听说了如今宫中齐王的处境,虽然无心嘲弄夜无殇,但说她是怀着好心的,云浅也并不相信。
“我知道了,听说齐王已经被软禁了起来。”
她一下子伏在云浅的肩头:“若是你肯好生求求我,我便告诉你一个办法,让齐王被放出来,如何?”
这倒是一笔好交易,云浅却摇摇头:“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假的,也就是说,你如今的一言一行,无非是个傀儡罢了,像你这样的人,我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更没有什么用处。”
云疆公主面色一冷,但她还是宁耐住了自己的脾气,她进宫这么久了,除了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剩下的时候,她时常郁郁,只因在她心中,早已经将夜无殇当做了目的,可是偏偏云浅和夜无殇两人之间亲密无间,无论她想什么手段,都无法进入二人之间。
如今夜无殇被软禁,她已经冒着好几次真正云疆公主的责骂,偷偷用了手段,潜入夜无殇所在的宫苑之中,看了夜无殇几次。
可每次,夜无殇对她都是熟视无睹,就像是从未看到过一样,久而久之,她的自尊心便更加受挫,今日见了云浅,本想着好生冷嘲热讽一下,可是云浅如此淡然模样,倒是让她心中更加没底了。
何况云浅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在云浅面前,她所有的小家子气,都无所遁形。
“公主,我知道你心中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云浅缓声道:“不过我劝你消停消停,你们的公主,都已经决意和北宁协作,回紫塞部当首领,你若是还不知道死活,非要进入我和夜无殇之间,你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心里头很明白,若你是个聪明的,就助我一把,若是你不肯,我也无妨,但你要是敢害人,那我就有的是手段,揭露你的身份。”
云疆公主立时低了头,她死死地攒着拳头,可面对着云浅,又一点办法都没有,半晌过后,她终于冷哼一声道:“罢了,我也知道,你有的是办法,我就看着,这一次你如何转危为安。”
云浅也不听她究竟说了什么,反而径直往小厨房走去。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绝对没有闲情逸致去小厨房看上一两眼,这也是宫中人最容易忽略的地方,云浅自认,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给夜无殇做饭菜的,乃是旧时长华宫的小厨房,此处乃是个废妃的宫苑,这妃子被废之时,想到日后不能在享受荣华富贵,一时间无法接受,便直接自缢而死了。
宫中之人,闻之长华宫便变了颜色,他们都认为这个地方不吉利,然而在云浅看来,这地方当真是好得很,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必担心会有人发觉。
她甫一靠近长华宫,便见得几个行色匆匆的宫女,这几个宫女像是见到了活鬼似的,脚步都不敢停上一下,看着十分恐惧。
云浅没忍住好奇,便出言问道:“不知二位姑姑这是要往哪里去,看二位的来处,似乎是长华宫?”
“什么长华宫!”为首的宫女厉喝一声:“咱们可没去过什么长华宫,更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看到二人此等反应,云浅一下子便意识到,这二人定然是从那一处刚刚回来,她们恐怕是瞧见了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因此神色才会如此惊惶失措。
“二位姑姑,大白日的,何必闹得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云浅微微一笑:“何况,听说长华宫娘娘的阴魂,还没有散呢。”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宫女便吓得大叫了一声,另一个宫女却是横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她的额头之上,也出现了不少汗珠,看样子,她也吓得不轻。
“在宫中,多嘴多舌,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还算是镇定的宫女冷声道:“奴婢也认得你,你是齐王妃,何必淌这趟浑水。”
云浅忙扯住了这宫女的袖子:“话可不是这么说得,虽说我不想蹚浑水,但是你今天既然让我看到了,便说明这是老天让我瞧见的,就算你们两个有意欺瞒我,我也早晚会查清楚。”
那宫女的手微微一抖,吓得不轻的那宫女,也一把抓住了云浅的手:“齐王妃,我求求你,不要将你看到的事情说出去,你一旦说出去,我就一定会死,我说得都是真的。”
“清歌,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咱们刚才可是将一个人推进了长华宫的井里头,你没听说过么,当年长华宫的那位娘娘自缢之后,便是被人投入那口井里头的。刚才咱们两个把人投进水里的时候,你没听到那一声凄厉的叫喊么?咱们两个惊动了水里的东西!”
这些人从未念过什么书,更加笃信怪力乱神的东西,因此说起这些事来,可说是有鼻子有眼的,可是在云浅看来,不过是这两人做贼心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