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看着皇后的笑颜,终究心中漫过了一丝厌恶之意,什么天家父子亲情,在权力眼前,不过是薄脆如纸的东西罢了。

“浅浅,你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瞧着母后?”

皇后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她正想说话,云浅却轻轻地推开了皇后的手,摇了摇头道:“在浅浅心中,皇后娘娘乃是最为珍重之人,可是前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皇后娘娘心中对浅浅和王爷生出了这般心绪,皇后娘娘,王爷可是您自小抚养长大的,这里没有外人,皇后娘娘若是不肯说实话,那浅浅也不敢再和皇后娘娘说话了。”

她一句皇后娘娘,便已经将皇后心中那一点点残存的愧疚给点燃了起来。

皇后捏着手中的穗子,她其实并不想对付夜无殇,这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她也知道云浅乃是一个十分聪慧之人,只要自己稍稍下手,云浅必定会知道。

可是眼下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对于皇后来说,平王那是最好控制的人,似是云浅这般实在是难以控制的人,皇后思来想去,也并未想出什么办法来应对,便只好随了皇上的心愿,将二人押入皇宫的天牢之中。

可未曾想到二人竟然被下毒,皇上虽然想赐死夜无殇,但总要给夜无殇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头,他可不想夜无殇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天牢中。

现如今夜无殇已经出来了,皇后的眼神里头不由的蔓延过了一丝痛悔之色:“浅浅,终究是母后不好,母后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对你们二人来说,是一件极大的错事,还害得你们二人差点性命不保,可是母后竟然任由这件事情发生了。”

她回过头来看着云浅:“可是母后的本意也不是想将你们二人害入天牢之中,这件事情你心里头是明白的吧?”

云浅不得不点了点头,她现在还不能跟皇后交恶,自从夜无殇被押入皇宫的天牢之后,所有齐王府的护卫皆接都派到了守城卫之中。

也就是说,王府现在连一个亲兵都不可用了,能够信任能够利用的也只有身边的人,若是她此时便跟皇后交恶了,只怕对夜无殇也十分不利。

想到此处,云浅只好缓和了笑意,突然扑倒了皇后的怀中:“母后,不是浅浅生气,只是先前有些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保护齐王府,保护齐王,浅浅不想看着齐王因为父子离心那般痛苦了,他十分珍爱父皇和母后,知道父皇和母后有意将他押入天牢之中,他心中又如何能安呢?”

她分明感觉到自己扑到皇后怀里之时,皇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可她偏偏装作毫无所觉的模样,扯着皇后的衣裳撒娇道:“他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母后,浅浅和王爷究竟做错了什么,才惹得父皇如此生气?”

见到云浅梨花带雨那般模样,皇后还当真以为经此一役,云浅算是真的害怕了,真的想靠自己这一边了,她不由得轻轻地拍了拍云浅的肩膀:“浅浅啊,母后心里头其实没有什么芥蒂,只要你们好好的,以后多听听皇上的话,不要再做些出格的举动,皇上就不会将你们如何。这件事情,母后也会到皇上面前去说,大不了就是不了了之,你们心中不要有任何介怀和挂碍可好?”

若是放在过去,云浅心中定然会就此放过,可是她经过这一次,便决然不会放过了,就连皇上都不是不可利用之人,何况眼前的皇后呢。

云浅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止住了哭声,又缠着皇后道:“母后,浅浅这一次是真的怕了,而且在天牢之中又有人给我们下毒,显然是恨毒了我们,想让我们在天牢中就这么死了,若是我们在天牢之中就这么死了,岂非是让父皇心中也受尽煎熬,父皇分明是想找到证据,证明我们二人的清白,如今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父皇,那人用心之毒可以想见。”

皇后倒是没有想到,云浅竟然会往这个方面去想,她忙笑道:“正是如此,你们父皇也不愿意将你们关入天牢之中,只要你们能够证明前些日子的刺客可不是你们派来的,想来你们父皇也不会过多的难为你们。”

云浅便赶紧点了点头,顺着皇后的话说叫下去:“母后说得正是呢,只是不知道夜无殇现如今如何了。”

她刚才分明已经听见了,宫女言道夜无殇如今还没醒,要借用自己的医术,可是她故作不知,便当刚才一切都是恍惚了。

皇后闻得此言,也知道云浅此次中了剧毒,神智有些不算清明,她心中暗暗地漫过了一丝疑心。

可是又看到云浅那真诚无二的眼睛,心里头便暗想,云浅想来也是一个小姑娘,终究手段是玩不过皇上的,她又何必再在这上面浇一把火,难道当真要见了夜无殇死了她便开心吗?

如今平王还未曾收罗到麾下,而那夜明轩更是一个无耻之辈,若是这二人都不能捏在手里,现在又暗暗杀了一个夜无殇,自己岂不是日后要处处受人掣肘了。

皇后心中难免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任由着皇上就这么把夜无殇和云浅弄死了,她忙拉着云浅的手道:“殇儿如今还没有醒呢,我将他安置在后殿之中,只要他醒了,我便立时告诉你,好也不好?”

云浅突然一下子跪倒在皇后面前:“母后,浅浅想去瞧一瞧王爷,王爷对父皇忠心耿耿,如今遭此大难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不幸了,若是任由王爷中毒而浅浅丝毫不管不问的话,那我岂非是一个恶毒妇人了,浅浅做不到,还请母后让我去见见王爷吧。”

闻得此言皇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也罢,浅浅你既然想去见殇儿,那便去吧,只是不可在此久留,皇上对此事还是未曾放过,若是你勉强在殇儿身旁逗留,只怕皇上心中会有不喜之意,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