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慢着。”云浅突然将自己的匕首,往脖子前一横,她露出了一抹凄冷的笑容:“我会和齐王一起死。”

女子的脸色又一次变了,她好像没有想通,云浅为什么会这般决绝一样,一下子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这命何其宝贵……”“我自然懂得,可是我心中最在意的是王爷。”

云浅释然而笑,当日,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的恨意和执念已经非常深切了,所以才重生回来了,可她有时候不太明白,自己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仅仅只是复仇么?

若只是复仇,她已经杀了该杀的人,甚至还让自己的仇人生不如死,她早该满足了才是。

仔细想来,这么长久的时日,她最在意的,无非是夜无殇,她盼着夜无殇能好好走下去,不像之前,她盼着能改写一切的结局,可到了此刻,到了她唯一能选择的时候,她宁可陪着夜无殇一起死。

女子回过头来,正好瞧见了云浅笃定地点了点头,女子不由得露出了惊骇之色,这神色渐渐地消弭了,又变成了清冷:“呵,也罢,你既然一心求死,我又岂能不成全你。”

“慢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头传了过来,只见博古架往前一推,叶无痕竟然从后头走到前头来,他神色之中,漫过了一丝无奈,又冷声道:“我说过了,你可以试探人心,但你不能动她。”

女子却轻嗤一声:“你倒是想得开,你这个好徒儿,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喜欢的乃是那个夜无殇,她留了你的命,却要和夜无殇一起死,我当真是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因为夜无殇乃是她最为在乎的人。”

叶无痕说出此话之时,声音不由得一颤,可是他还是撑着躯体:“你们血衣卫的人,闹也闹够了,这一场赌是我输了,我愿意答应你们三个条件。”

云浅站在后头,却不由得有些疑惑,女子咯咯笑道:“叶无痕,你拼着答应我们三个要求,也要为自己赌上一把,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你太过自信,还是该说你太过痴情。”

云浅一下子就明白过了,血衣卫找上了断肠谷,可是他们并没有来硬的,而是和叶无痕赌了一把,这赌注,便是自己究竟会选择谁活着,谁去死。而叶无痕赌了自己去死,没想到云浅竟然反而让自己活着,然而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终究是这场豪赌的输家,他摇了摇头:“这三个要求,不能伤害浅浅。”

“知道你对她用情很深。”女子的眼神里头竟有一丝落寞:“我真不知道,这个云浅有什么好的,能让你们一个二个,对她这般深情。”

“师父……”云浅抿了抿唇,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无痕,只剩下了无言。然而就在此刻,却听得外头传来一声大吼:“你们杀了爷爷的兄弟,爷爷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原来这郑勇救下云浅之后,便且战且退,不想云浅进入房间之后,便没有出来,这郑勇便认为云浅恐怕是出事了,因此想要来救,才闹出了现在这一出。

“此人虽然悍勇,但我看了实在厌烦。”叶无痕一下子将手举了起来,便要下令将郑勇杀了。云浅忙阻止道:“师父,此人乃是我的属下,乃是个十分勇猛忠诚之人,若是师父杀了他,只怕浅浅日后根本无法立足。”却不想一旁的女子笑道:“云姑娘,你不过是仗着叶无痕喜欢你,因此才敢如此说话,可是我却不能让这人活着。”

叶无痕刚想开口,却不想这女子道:“叶无痕,你可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三个要求,这第一个要求,便是你不得阻我杀人!你也阻不了我。”叶无痕却冷声道:“如果是为了浅浅,即便是我死,我也要阻止此事。”

云浅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可是她的眸光飘过,却发现那女子又一次露出了诡异的笑意,她心中一下子没有了底气。门霍然一下子被打开了,只见郑勇被推了进来,他浑身是血,却像是在对着一个虚无的敌人一般,不停地挥着手臂向前砍杀着。

女子笑意更深了:“我就知道叶无痕你不忍,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杀他,但我要让他看着齐王妃,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郑勇听得齐王妃三个字,一下子仰起头来,只见他眼神之中满是着急之色:“王妃,王妃,快到属下身后,属下保护你。”

云浅心中一暖,她不知该如何感激郑勇,可是现在的郑勇,也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样的郑勇,未免有些过于癫狂了,女子眼睛一眨:“郑勇,你好生看看,你的王妃就在你面前,可是她认识断肠谷主,而且就是这断肠谷主,杀了你的那些下属。”

听闻此言,云浅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她根本没有想到外头那些人,竟然是叶无痕杀得,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瞧着叶无痕:“师父,当真是你?”

“对于为师来说,他们想要闯入这断肠谷,只怕还不能。”叶无痕冷声道:“浅浅,为师不会伤你,但不意味着不会伤别人,这些人说话不好听,为师不喜欢。”

“青衣执事的手段果然厉害。”女子瞧着郑勇道:“听清楚了,是王妃的师父,杀了你的兄弟,那些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云浅终究是无话可说,她知道,这件事落在自己头上,就除不了了,即便她有千言万语可以解释,但最终还是解释不了。“看来王妃也不想解释了,我会留着郑勇的命,一直留着,看看他回去,会怎么说。”女子将衣衫一揽:“好了,我要走了。”

郑勇的眸光之中,涌起了一片恨意,可是当他看向云浅的时候,又有些无话可说,这是他忠诚守卫之人,更不能说出任何不该说的话,然而这些仇,又该找何人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