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神色一紧,谈无机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的,纵然有这般雄心又能如何,他若是少了机缘,即便是有人从旁襄助,只怕他有朝一日,也不得不成为太上皇,失却了现在的一切。
“皇上,依贫道看,皇上的寿元,少说还有三十年,这三十年中,再生一个皇子也未为不可,何必急在一时?”
谈无机掐了掐手指,忽然笑道:“贫道已经算出,皇上的后宫之中,会再填一个新丁,到时候皇上便可以将此麟儿,封为太子,齐王,不过是挡在前头的人罢了。”
若是封了太子,那齐王便会被当成活靶子,满朝文武,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了齐王,算来算去,皇上都不会吃亏,皇上不由得神色一喜:“不错,正是如此,既然殇儿有那般雄心,朕就让他试试那般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云浅眼皮一跳,她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兆,可又不知道,这些预兆究竟是从何处来得,便只好叹息一声,靠在夜无殇的肩头:“谈无机不是个简单的人,咱们以后恐怕就要对付他了。”
“此人看着倒是个非凡的人物,只是所作所为,令人不齿。”
夜无殇还不知道谈无机在杜思蕊面前说了什么,他只是认为,此等怪力乱神之事,本来就是不堪至极的事情,因此十分厌恶。
“谈无机以后恐怕还要对付我们,我们小心为上。”
云浅曼声道:“无论如何,你如今都是皇上最为看重的皇子,即便日后情形有变,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是夜,平王府中,却又闹开了,林婵饮宴之时,多饮了几杯,便觉得眼前晕晕乎乎,她竟然一下子撞上了侍妾若宁。
没想到若宁怀了身孕,这么一撞,反而将若宁的身孕给撞掉了,那若宁疼得死去活来,林婵的酒也醒了大半,一看到若宁这般模样,她登时便起了一头冷汗。
自从自己将原若宁欺侮走之后,这府中的管家大权,竟然就不在她手中了。
加之平王伤心过度,竟然看中了这个长得和原若宁极为相似的妾侍,可说是极尽宠爱之能事,这么些日子下来,就连这妾侍肚子里头都有了消息。
偏偏她肚子里头一点消息都没有,想要在皇家争宠夺爱,这孩子乃是必须的,没有孩子,便及不上有孩子的得宠,这名为若宁的妾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心中没有气是假的。
晚上借着这个由头,她本想闹一闹若宁和平王夜无羸,好让这两个人不敢轻慢自己,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闯出这么大的祸端来,可说是大错铸成。
见到若宁身下流了不少血,平王一下子就慌乱了,又是去太医院请太医,又是用尽了心力想方设法地寻找药材,好容易将若宁的血止住了,可是这一次,却伤了若宁的根本,太医的意思,便是若宁不能再有生育了。
闻听此言,林婵初时有些慌乱,可过后居然有几分窃喜,她可是平王正妃,平时便是说一不二之人,现在这女子没有了身孕,就算是再得宠,只怕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何况此人并非是真正的原若宁,那就更不必担心了。
正想着此事之时,夜无羸却直接闯入了她的房间之中,手中扬起一柄长剑,对着她的脖子就刺了过来。
林婵刚想躲,可她又转念一想,即便是躲也不是办法,她竟然直挺挺地迎了上去,对准了夜明轩的剑尖,冷声道:“王爷想杀我便杀我吧,反正王爷心中已经没有我了,即便今日不杀我,来日也想杀了我,还不如就这么来一个痛快。”
夜无羸一下子怔住了,他又一次瞧见了林婵那张娇俏的脸,他已经有许多日子,没有好好看一看林婵的容颜了,此刻想来,竟然有几分百感交集,他不由得后退一步:“我不伤你,可你为何要伤了若宁!”
“我岂会真心想伤了若宁?”林婵轻轻拍了拍胸口:“那若宁乃是王爷心中最为在意之人,我又是如此在意王爷,害了若宁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夜无羸一怔,他半晌才回过神来:“若宁怀中有了我的孩子,而你却迟迟没有动静,你嫉妒若宁罢了。”
“是,不错,她是有了孩子,可王爷别忘了,她只是个妾侍,即便是王爷闹到皇上面前,皇上也不会因为一个妾侍,就断了我的位份,我是正妃便是正妃,谁又能取代我?”
林婵的手捂住了心口:“我对王爷,更是一片真心,若宁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根本就无心害了若宁,只是今日多饮了几杯酒,有些恍惚,才撞上了若宁。”
这些剖白之语,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即便是夜无羸也不得不承认,林婵所言,皆是对的,这若宁的出身太低,即便是没有林婵,若宁也绝不可能成为正妃,既然如此,林婵又有什么好忌惮的。
林婵心中却漫过了一个毒计,她轻声道:“这女子不过是和原若宁长得有几分相似,王爷便已经用尽了心思,仔细想想,王爷恐怕最喜欢的,乃是那个在永真观修行的原若宁吧?”
一听到原若宁这三个字,夜无羸如遭雷击一般,他想逃避这个名字,却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原若宁是他的梦魇,也是他最为珍重的人,只是被他自己给毁了,如此这般,夜无羸用心就更深了,他如今竟想见一见原若宁。
林婵凑上前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便道:“前些日子,我还去永真观看了原氏女,她月份大了,身子不便。”
什么妾侍,什么若宁,这些都已经被夜无羸抛到脑后了,他不由得一惊:“你当真见了她?她同你说什么了?”
“不过是些姐妹间常说的话罢了。”
林婵勾唇一笑,果然,真正的原若宁就是比假的原若宁好用,只要说几句话,便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夜无羸也对自己可说是死心塌地,如此这般,那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