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得此言,刚才有些紧绷的模样总算是舒缓了舒缓,他缓声道:“如此一来也好,没想到这杜子易是个蝇营狗苟之辈,既然如此交给衙门去处理也就罢了,只是不知其他那些青年才俊……”
见皇上摩挲着杯盏,看来他最为担心的还是此事,夜无殇拱手道:“其实儿臣也想到后堂去瞧一瞧浅浅断案之时究竟是有多么的出人意料,然而却不得不在前殿应付那些高谈阔论的青年才子,当真是头疼不已。”
夜无殇善于用兵排马,又擅处理家国大计,对诗词歌赋一类也十分擅长,只是他从来不肯挂在嘴边上,就像是宝珠暗藏锋芒一样,就连皇上也不甚知道。
云浅心中不由得,暗暗称赞了自己的夫君一声,自家夫君果然是十分的清醒聪明,才能将此事说得得如此妥帖。
夜无殇如此一说,皇上心中的疑窦也已经打消了,他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就让那些酸腐文人自己高谈阔论去吧,咱们北宁人尚武,用不着和那些酸腐文人一起说那些无用之事。”
皇上嘴上是这么说着的,云浅心中却又暗暗的另有计较,这些话不过是说给夜无殇听的罢了,皇上年纪越来越大,年事已高,心中自然担忧自己的儿子会夺取自己的皇位,他有这样的心思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他原不该怀疑夜无殇。夜无殇对皇上可说是极为忠心,从不曾有过越矩之嫌,他疑心这样一个儿子,却不疑心夜明轩那等无耻之徒,当真是慧心不明。
云浅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早已经逆转了重生之前应有的结局,因此,她此刻嫣然含笑道:“父皇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儿臣倒是很喜欢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还想着和齐王好生探讨一番呢。”“是了是了,朕老糊涂了,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究竟喜欢些什么,若是浅浅喜欢,殇儿你也该跟着学一些。”
夜无殇瞧着云浅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他眸底带笑:“这是自然,若是浅浅喜欢,儿臣必定好生学习。”
这一餐饭吃的虽然算是提心吊胆,但总也是安稳吃完了,出得宫门之时云浅靠在夜无殇的肩头,她轻声道:“我已经劝服,礼部尚书之子李清涟站在王爷的这一边,一旦等皇上百年之后,王爷定能够身登大宝,我也会护卫着王爷,登上这王位。”
云浅从未说过如此分明的话,可是,她今夜多喝了两杯,双颊绯红,眼神里头却越发的坚定起来,他的手扣在了夜无殇的手上:“也请王爷一定要相信我。”
却不想夜无殇将手垫在云浅的耳后,他轻声道:“浅浅,对我来说,你已经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已经是对我极为重要的人,无论来日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马车之中已经没有王爷和王妃,唯有一对面红心热的男女。
风吹得倒是十分清净,云浅心跳得却很快,她由着夜无殇将自己搂在怀里,仿佛这一生一世,都可如此交托。
可就在此刻,一支冷箭飞了进来,擦着云浅的鬓边,恍然一下便飞了过去。只见冷箭之上,闪烁着一层碧色的磷光,一看便知道上头淬了剧毒。 一见这道锋芒,夜无殇心中便是一惊,云浅现在就在他的身旁,可支冷箭却依旧能够准确的擦着他的身边而过,这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他一扬鞭子便要出去,云浅却止住他道:“夫君不可,这说不定就是要引我们出去,让我们落入彀中的。”她轻声呼唤了一声道:“骆楠,外头如何?”骆楠冷声道:“小姐莫慌,咱们现在就赶紧回齐王府,回到王府保准没事了。”马车便狠狠地往前一拖,匆匆往前头赶去,似乎生怕赶不及了,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
然而,云浅却心中另有想法,这些人分明就是冲着自己和夜无殇来的,今日不过是帮一个寻常书生解决了一生清白的问题,哪里就招惹别人了?可是,这些人还是追过来了,可见这些人的手段是狠辣无比,心思更是缜密非常,若是任由这些人下去,只怕日后会出更大的事。
正在云浅东想西想之际,却听得骆楠轻呼了一声这一声称呼,似乎还带了些许疼痛之意。
“骆楠你怎么样了?”云浅听到声音,就扬起帘子。
没想到骆楠在外头道:“小姐,无妨,不过是被那小蛇咬了一口。”
小府中豢养小蛇的,唯有无名一人,云浅大略也想通了,兴许是那无名给了骆楠一条小蛇也让她来应付这些事情。
想到此处,云浅不由得抿唇一笑,她也看得出来骆楠这丫头对无名有些意思,而这无名竟然也对骆楠别有一番情味。
自然,这两者加诸在一起,那就生出了些许更别样的感情,想到此处,云浅微微抿唇一笑,她也瞧得出来,这骆楠心中早就对那无名情根深种,说不准还真能将两人撮合一番呢。
马车在路上行了一刻钟有余,终于停在了齐王府门前,这些人虽说追击得紧,可是却迟迟没有动手,想来是想活捉二人而非想取两人的性命。
骆楠扬起帘子之时,她脸上恨恨道:“都是那些狗养的东西,他们竟然还想要小姐的命,我看他们真是想多了!”
说罢她便凑上来扶住了云浅的胳膊,这已经不是云浅第一次遇刺了,之前的那些事情还可以说是夜明轩暗中指使的,毕竟在这京都之中云浅真正得罪了的人,也无非只有夜明轩一人,然而现在想来,可未必就是夜明轩所做了。
除了紫塞部那些反叛之人以外,还有云梨院的苏梨,她也得罪了。
这些北宁周边的小国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上一回的霍良还未找到,才能让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密谋害人,云浅巴不得现在就去找到那霍良,直接要了他的命,好绝了所有的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