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过,皇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些许,他对云浅道:“浅浅,你去瞧瞧苏美人的毒如何来解?若是想出了解法,太医院的药材你随意取用。”
皇上有如此命令,云浅则露出了欣喜之色:“多谢父皇。”
这一回又是云浅救了自己的命,云疆公主心中纵然多有不服,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若论起脑子,自己是拍马也及不上云浅的,她刚才吓得都要哭出来了,现在又抹了抹眼泪,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皇后的身后。
她在北宁皇宫之中能倚仗的人不过是皇后一人,皇上对她是不冷不淡的,似乎没有将紫塞部放在眼里,这或许是对她的身份感觉到不满意。
而皇后则不同了,皇后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都让她感觉到如鱼得水。
“云疆!”正在云疆公主多了些许小心思的时候,皇上突然开口道:“纵然今天的事情解决了,但是紫塞部云疆公主行事也实在是莽撞,因此朕命你在皇后宫中闭门三日好好地思过,只有想清楚了之后,才能放出来。”
云疆公主便赶紧点头:“云疆听从皇上安排。”她眼神之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绝望。
房间之中的苏梨,却感觉到分外无力,她进了这北宁皇宫之中,首要的目的便是要先扳倒皇后,可是,如今皇后的身份地位如此稳固,轻易地戳穿了她刚才所用的所有计谋,还引得皇上疑心自己,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又岂能甘心。
此刻云浅叹息一声,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许许多多勾心斗角之事,即便是在宫中,此等事,也不算是罕见,她算是看倦了。
可就在这时,房间之中发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声惨叫便似是震如人的心魂之中一般,云浅不由得一愣,刚才苏梨还好好的,怎么此刻却偏偏发生了这种事,而且这声惨叫倒不像是假的。
众人一下子将门推开,却见苏梨身下已经蜿蜒出了一条血红的痕迹,印在被褥之上,她刚才还算是有些气色的脸庞,此刻已经苍白成一片了。
苏梨的孩子月份并不大,如果此刻见红,只怕这孩子是保不住了,她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丝心狠冷毒之意,云浅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丝转瞬而逝的表情,她知道,苏梨是用了这种手段,即便是牺牲了肚子中的孩子,也要来攀扯皇后。
皇后看到了这一幕,当即神色就变了,她实在是想不通,这苏梨怎么会牺牲孩子来做出这种事。
只见苏梨伸出了被鲜血覆盖浸透了的手,她颤抖着勾了勾手,又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指,轻声叫道:“皇上……”
这一声听来如此凄凉,如此让人心碎,即便是皇上此等人物,听得这一声,也赶紧凑了过来:“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快止血!”
皇上断喝了一声,这一声才让众位太医回过神来,一旁的宫人们赶紧出去端热水毛巾等物时,云浅站在那里,她感觉风吹过来,竟然给她吹出了一身的毛刺。
陡然间她便意识到,这苏梨心狠手辣,倒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如此一人,只要活在这世上,一天也不会让人安生。
想到此处,她的一双眼眸也盯住了苏梨的表情,苏梨那一双曾经藏着无数柔情的眼睛之中漫过了一丝空洞,可是她还是看到了云浅的眼神。
那眼神直入人心,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像是是一缕光照亮了黑暗的角落一般,让苏梨难以摆脱那双眼睛的控制。
一时间苏梨不由得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只是祸害了自己的孩子,云浅就要露出这副表情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又被云浅看穿了多少。
一旁的皇后对此事很有经验,那热水已经摆在了房间之中,皇后又轻声对皇上道:“皇上,这产房中血光实在不吉,若是皇上勉强留在此处,只怕于国运不利啊。”
皇上沉吟了片刻便道:“皇后你在此处瞧着,若是有什么消息,便到殿前来给朕禀告。”
话音一落,皇上便领着一众人走了,只剩下了皇后和十数个太医及宫人,云浅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暗暗的心惊,她当然能够看得出来皇上,是知道苏梨这个孩子必定是保不住了,所以才放弃得如此轻易,不愿意让这些血肉沾染了自己半分。
然而在云浅看来,此事未免有些太过薄情了些,就在刚才他还对苏梨十分温和,现在却变得如此冷漠疏离。
苏梨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可是她却不怕,这一个孩子死了,皇上必定会对她心中怀有歉疚,到时候,想要夺回皇上的宠爱,岂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至于皇后,那不过是昨日黄花,纵然皇上认为此事是自己下了毒,可是,只要皇上能想到云疆公主一天,他便会认为云疆公主是得了皇后的授意,撞了自己一下。
想来想去,这个孩子没有了反倒是一件好事,云疆公主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只见过紫塞部的母马生小马驹,似乎也是十分痛苦,但是紫塞部的人素来是认同霜雪能够让人的身体变得更加强悍,对马也是如是,因此从来不管。
她也曾经见过自己最心爱的那匹小母马生小马驹的时候,在草原之上哀鸣了一夜,她便在那里旁边陪着,可现在苏梨的这幅样子显得更为骇人,那浑身是血的模样,都让她觉得,是自己坑害了苏梨,所以苏梨才如此痛苦。
皇后却轻声轻轻地拍着云疆的手缓缓道:“孩子不必担心,此事不关你的事,你只是无意之中冲撞了她罢了,她之所以会落到这个地步,只是咎由自取。”
云浅站在一旁静静地瞧着,尽是疏离的模样,一个女子,即便是将自己祸害成这幅模样,也要伤害旁人,那心中的恨意得是多么之强,番罗国进贡的女子,为何会如此憎恨皇上和皇后?这其中必有其他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