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夜明轩在皇上面前的地位,可是不比从前了,皇上看到他便觉得厌烦,因此也少有将他叫到近前的时候,就算夜明轩参上一本,到时候,皇上也不会将云浅如何,反倒会觉得,夜明轩乃是个喜欢找事的人,这算来算去,夜明轩在此事上绝无任何胜算。想到此处,夜明轩也只得恨恨地闭上了嘴巴,吃了这个亏。

“明月,本妃今日审问你,不是为了旁的,只是为了能够撇清你的嫌疑。”

云浅伸手虚扶一把,那明月也是个懂礼守礼的人,她赶紧站起身来:“多谢王妃肯相信我,明月万死莫辞。”

别说是夜明轩了,今日瞧见了明月,云浅心中也十分喜欢,她有了将明月笼络到自己身边的心思,可是这剧毒若是不查清楚,来日府中还会有其他人被害,云浅轻笑道:“四王爷,本妃知道你素来不通药理,今日本妃就去小厨房瞧瞧,看看沏茶之人,到底是谁。”

夜明轩一让:“既然皇嫂要去,那便去吧,若水,你跟着就是了。”

他又转头,看着夜无殇:“皇兄,今日我有事和你商议。”

大白日的,在宣和府中,也不必太过担心会发生什么,夜无殇点了点头,他的眼皮一跳,总觉得有些不祥之感,可是看云浅的模样,还是和往常一样,并未有什么问题。云浅也不疑有他,来到了小厨房中,只见今日在小厨房进出的丫鬟,已经跪了一地,她们都是在小厨房服侍得,也曾在小厨房拿了饭食,送到各个院中。最前头的人,便是今日烧茶看火的丫鬟。若水走上前去:“春樱,你说说,今日你是怎么烧茶的?”

“这……奴婢知道王妃要喝茶,所以早早将水烧上了,后来侧妃要吃燕窝羹,奴婢就去洗燕窝了,那茶水就放在炉子上,也没有别人碰过。”

春樱低着头:“不过……也说不准。”

“怎么,侧妃的事,你就那么上心,正妃的事,你就那么不放在眼里么?”

云浅加重了语气:“看来宣和府中,倒有不少不将正妃放在眼里的人。”

“奴婢不敢。”

春樱赶紧叩头:“齐王妃,奴婢没有不将正妃放在眼里,只是侧妃那里要得急,若是今日易地而处,奴婢也一样会给正妃洗燕窝的。”

“一样?”

云浅冷声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正妃的事情,才是宣和府后府最大的事情,你不好好地为正妃考虑,却想着给侧妃洗燕窝,已经犯了大忌,但念在你是初犯,正妃又是个慈悲心肠个人,便不罚你,但你要好好想清楚,宣和府,到底谁是正妃。”

“是……是,奴婢知道了。”

春樱都已经吓得哭出来了。云浅之所以如此做,就是为了杀鸡儆猴,杜思蕊最近神思不好,也管不得这府中的人,长此以往,府中的权势,必定会被云彤夺走,她今日如此做,立下了威势,即便云彤起了歪心思,这些下人办事的时候,也要想想齐王妃。

“奴婢……奴婢有话想要禀告齐王妃。”

一旁又有人小声道:“奴婢好像看到夏叶进出过小厨房,而且在茶炉旁边,晃来晃去。”

后头一个长得有些粗苯的丫鬟惊声道:“齐王妃,奴婢只是要拿柴火,没有动茶炉啊!”看来这丫头便是夏叶了,她生得十分质朴,眼神里头,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只看一眼,便觉得此人不会干什么坏事。可是这世上,大奸似忠的人也有不少,云浅皱着眉头:“拿柴火,难道柴火在茶炉附近么?”

“不是……不是。”

夏叶结结巴巴,她是个粗使丫鬟,本来就很少到主家面前伺候,原本平时就有些结巴,此刻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也罢,你也不必这么紧张。”

云浅缓和了语气:“起来慢慢回话。”

“是……是……”夏叶站起身来:“回禀齐王妃,咱们府中烧茶,用得是松枝……因此只有在茶炉旁边有松枝可以用,可是今天小厨房,坐了一道炙肉,管事说,非要用松枝不可,奴婢才只好去了茶炉附近。”

这话倒也分说的明白,云浅点了点头:“也罢,你说得也算是有理有据。”

“可是,奴婢看到了一个人。”

夏叶的模样看起来十分肯定:“那人不是府中的丫鬟,倒像是……倒像是平王妃身旁的人。”

“你胡说什么!”一旁的管事喝问道:“平王妃的人,何时来过咱们宣和府?”

“就前些日子,平王妃给王妃送了一盒补药,就是那个时候啊!”夏叶又惊又急:“齐王妃,奴婢真的没有撒谎。”

“有本妃在这儿,岂容你们放肆。”云浅眸子里寒光一现,王府之中来往的人,那必定要经过重重查看,若说有人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进入宣和府,那除了有人里应外合,再无其他的可能。

夏叶却依旧十分笃定,她看到了那道人影,决然就是平王府的人,可是只有她一个人瞧见了,其他人都是未曾看见,她便不免有些紧张。

“烧茶不过是片刻前的事,若真有这个人,她必定还藏匿在府中,朋祥,你带人去搜查。”云浅吩咐下去,她在一旁坐定,杜思蕊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招人来害,何况平王府如今都是林婵管事,那林婵虽然心里颇深,可又有什么理由找杜思蕊的麻烦。

不多时,府中的下人便一个个来到朋祥面前,全数寻觅之后,果然有人在柴房找到了一个女子。夏叶一指证,此人就是出现在茶炉附近的人影。

云浅也懒得多费心拷问,她直接拿出了一颗丹药,稍稍吓唬了那女子一下,女子就什么都招了,原来此事正是林婵所做,林婵之所以如此做,乃是忌惮杜思蕊在皇后面前的地位,因此想方设法要害了杜思蕊。

然而这事儿另有蹊跷之处,云浅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一桩事,两府正妃都牵连其中,说其中没有鬼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