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轩虽然是个狡诈残忍之徒,可他现在自顾不暇,杜府的事情还未了结,他又如何能出的来?”云浅摇摇头:“不会是他。”
“那又会是何人?”贺昶情急之下,语气加重了些许。
一旁的蔷薇轻轻咳嗽了一声:“贺大侠,咱们小姐已经想尽办法前去寻找柳小姐了,你现在如此情急,也只能令事态更糟。”
贺昶这才回过神来,他颇有些不好意思道:“王妃,是我唐突了,我一时情急,所以才……”
“双双如今十分危险,若有一分心力,也该去寻她才是,何必为了这一点小事自相愤愤呢?”云浅曼声道:“或许你说得也有理,说不准当真是夜明轩又想出了什么恶毒伎俩,我现在就去宣和府试探一二。”
“浅浅,不可。”夜无殇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他面色越发苍白了,这一两日,他身体之中的剧毒,就像是将他的人吞没了一般,日日都在蚕食着他,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若不是云浅用了几种药来调理,只怕现在还会更糟。
“夜明轩府中,可没有能在齐王府出入如无人之境的高手。”夜无殇在一旁坐下,他勉强提着神色,缓缓对贺昶道:“双双的失踪,或许另有原因。”
真正的原因,或许还要着落在那个纸包上头,云浅难得的毫无头绪,从她回来之后,简直可说是处处碰壁,就算是在皇后面前,似乎也没法像过去一样,那般吃得开了。
这究竟是为何,云浅想不通,深宫闭门,很多事情,皇后原该不知道才是。所有的思绪,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绞在一起,纵然云浅心中有太多疑问,现在也理不出这千头万绪。
“浅浅,把那个给我瞧瞧。”夜无殇指了指纸包。
云浅便只好将那纸包拿了过来,放到了夜无殇的手中。
只是将纸包打开,夜无殇就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简直就像是瞧见了这世上最出人意料的东西一般。
“这毒名叫红螺引。”夜无殇缓缓吐出几个字。
贺昶听闻此言,脸色也马上就变了:“当真?当真是红螺引?难道是当年的碧波门又找上来了?”
云浅听得云山雾罩,不由得开口相问:“什么碧波门?难道你们认得?”
“这碧波门原先是在洞庭上的一窝水匪,他们横行霸道,但也算是做了些劫富济贫的事情。”
贺昶缓声道:“只是后来,他们这伙水匪心性大变,就连过往的百姓,他们都要屠戮,如此凶残之人,我们也只好出手,平息了此事,据传,他们就是中了一种名为红螺引的剧毒,心神才会受人操控,我们一把大火,将红螺引全数烧了……”
“可是,现在这种剧毒,又一次重现江湖,还直接找上门来了。”云浅也听懂了,便接着话说了下去。
如此一来,柳双双绝不可能拿着红螺引来下毒,她也根本就不可能和碧波门的人,有什么牵扯,定然是有人有意构陷。
还未到晚上,夜明轩便将自己锁在门中,他一日又一日地忍耐了下来,那日的戏,他自问也做足了,可偏偏夜无殇回去之后,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他一日更比一日想离开宣和府,待在这里,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要发毛了,刚才更有几个丫鬟,连进门给他送酒,都害怕得要命。
难道自己当真有这么可怕么?夜无殇瞧着镜子之中的自己,那镜中人目光惺忪,还透着血丝,看起来确实有些骇人。
都是云浅那个贱人将自己害成了这般模样,夜明轩咒骂着,可他咒骂也不过是一时的疯狂,很快,他又一次坐了下来,冷冷地听着窗外的风声。倏忽间,一个影子在身后落了下来,一双白玉一样的手,轻轻摸过了夜明轩的喉结。
“夜郎,你在等我么?”
那声音甜腻得令人觉得恶心,可在夜明轩听来,只觉得如同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一般,他一瞬间便捉住了那双手:“怎么才来,让我好生想你。”
连续几夜,这个声音的主人,都是夜半来,天明去,就似一场酣甜的梦,可又像是无影惊鸿一般,就连夜明轩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真,还是一场梦。
“夜郎在忧虑什么?”白皙的胳膊揽住了夜明轩的脖子:“莫非是担心云浅和夜无殇,会对你不利?”
“他们二人,乃是我心头之刺,若有时机,我定要杀了这两人,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夜明轩已经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仿佛从镜子之中,看到了自己的仇敌一般。
没想到身后人却咯咯娇笑起来:“既然如此,我一定会帮助郎君,今日,我还给郎君带来了一分大礼。”
她旋身往旁边一让,只见地上倒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正是齐王府的柳双双。
夜明轩眼神之中,落满了惊骇之色:“柳双双,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她不乖,不肯听我的话,我自然要将她带出来,让郎君处置了。”
纤纤玉指擦过夜明轩的脸:“郎君好生享用吧,别忘了我教给你的。”
话音一落,那女子又不见人了。然而地上的柳双双,瞧来当真是秀色可餐,而且如此无助,连动弹都动弹不得,似是还未曾苏醒一般。
无趣,当真是无趣,猫捉老鼠,那也得老鼠懂得反抗才好,可是眼下的柳双双,可连动弹都不会动弹,没意思极了。
对于这等被夜明轩视作无趣的东西,他便宁可弄醒了她。
一杯凉茶直接浇在了柳双双脸上,她依稀之间清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便瞧见夜明轩阴冷的眼神,就像是搜骨刮髓一样地盯着她。
柳双双打了一个哆嗦,她下意识便认为,这都是夜明轩做得。“你这个无耻之徒!快将我放了!”她冷喝一声,刚想运起内力,却发现浑身上下都疲惫得很,连动弹都很难。
夜明轩的脸上,到了这会儿才有了笑容:“动得再厉害些,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