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赶紧扯住了云浅的袖子,不断地摇着头:“不要……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她瞧了黄公公一眼,面露难色,似乎不知该如何说明,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请正妃进去。”
云浅也大概明白了,这人不想让黄公公进门,却想让自己进门。
难道云梨院中,发生了什么事?云浅想及此处,便点点头:“还请带路。”
女子闪身推开门扉,走入院中。刚一进院落,云浅便嗅到了一段梅蕊的清香,那味道悠然沁人,她又瞧着院中多数梅树,不由得露出笑意。
圣上莫非是将整个皇宫中的白梅都移栽到了此处么?为何眼前所见,皆是如雪浪一般的白梅花,瞧着如云海一般。
这云梨院原本前头就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要多走一段,才能进入。女子进了此处,走起路来,不疾不徐,终于到了正殿处。她立在门旁,轻声冲着门内道:“美人,我请了一个御医。”
云浅一愣,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御医了,何况这也是番罗国的说法,北宁多叫太医。
门霍然一下子打开了,又有一个眼睛如灯烛一般明亮的女子站在门旁,她瞧见云浅,眸底也落了一丝错愕,可她还是压低声音道:“没被人看到吧?”
“没有,除了皇上身旁的……公公。”女子艰难地说着话。
“先请进来吧。”那立在门旁的女子,似是也有些无奈,将身形往旁边一让,先让云浅进门来了。刚一进门,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药气,云浅往里间瞧去,只见纱幔围绕,罗床之上,似乎是躺了一个人。
“御医,我们人生地不熟,美人这几天染了重病,还请御医看看。”一旁的几个女子将帘子扬起。
云浅这才瞧见了躺在**的女子,只见那女子下半张脸的面色,就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甚至白得近乎于透明了,她一双眼睛,就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可是现在却有些暗淡无光。
看来确实是生了重病,云浅缓步走到内间,坐在一旁的绣凳上,对着**人道:“还请美人将手伸出来,我要把把脉。”
纱帘一抖,**的人,缓缓将手伸了出来,放在了云浅的手旁,只听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御医,还请你尽快医好我,否则的话,我该如何面对皇上呢。”
一只纤纤玉手,将帘子轻轻掀了起来,只见**的女子,脸上竟然长了几处疥疮,自鼻梁至额头,那疥疮一个个挤在一起,看起来好生骇人。
就连云浅都不由得瞧愣了,她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一个美人,脸却几乎要被毁了,这得有多可惜。
难怪这一路上,所有的宫人都遮遮掩掩,不欲旁人知道,这事儿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不止会龙颜震怒,若是不明就里,说不准还会将这女子赶出云梨院,到时候事情就大了。
番罗本就是个小国,若是北宁与之决绝,只怕很快就会被其他小国吞并。
这里头门道多了去了,云浅并未把脉,反而压低声音道:“美人,现如今皇上身旁的黄公公,还在门外等着,若是再行拖延,只怕不好,不若将黄公公请进来,美人不见他就是了。”
女子微微张了张口,她似乎并没有什么主意,只是有些犹豫过了头。云浅安抚她道:“美人只管放心,黄公公是个懂规矩的人,定然不会故意察看美人的容颜。”
女子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她点点头,对外头的人道:“请公公进来。”
不多时,黄公公便从外头进来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又令旁边的小太监将玛瑙托盘,放到了桌上,才含笑道:“美人,此乃皇上赏赐给您赏玩的,只要您喜欢就好。”
女子侧眸瞧了云浅一眼,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云浅站起身来,扬起帘子走出来笑道:“黄公公,原来这事儿是闹了个误会,美人如今还不怎么通晓北宁官话,更不知道如何应对皇上恩赏,所以才会如此。”
黄公公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唉,要不是齐王妃,恐怕老奴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有齐王妃在此,想来美人不出几日,便能够知道在宫中如何说话行事,老奴先回去了。”
黄公公何曾受过如此情状,心中难免有些忿忿不满,他说话已经有几分不客气了,只是碍于云浅的面子,才没有发作。云浅又笑说了几句,将黄公公打发了,才再次回到纱幔之中,这一回,**的女子像是信任极了云浅一般,她直接将帘子推开:“御医,救救我。”
“我不是什么御医,只是懂些医术罢了。”云浅朱唇轻启:“不知美人封号为何?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梨。”女子嘴巴动了动,她还是不太会北宁的话,因此说来不免有些生涩。
“苏梨,这倒是个好名字。”
云浅不由得称赞了一句,想来这苏梨完好无损之时,也是配得上外头满园风光的,可惜,她现在的容颜,已经枯槁成了这个地步,若是不能尽快查明疥疮的病因,只怕她的脸毁坏得会更加厉害。
“有没有什么办法,治好我的脸。”苏梨的手指,轻轻拂过脸颊,她像是不敢接受这般现实一样,连碰都没敢碰。
云浅却望向了**的软枕,只见那软枕上头,像是落满了粉红色的碎屑一样,晕开了一小片绯红。
“可否给我看看这个枕头?”云浅问道。
苏梨便赶紧将枕头拿了出来,她歪了歪头,又指了指那些粉红的碎屑:“这是我们番罗特有的香料,名叫珍珠麝,乃是取了新鲜的麝香块,炮制而成。”
这番罗的女子好生大胆,居然敢用新鲜的麝香,制成香料,此物颇有助兴的作用,但也会导致女子无故落胎,可说是种不可轻用的药材,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瞧见了,云浅伸出一根手指,在粉末上捻了捻,只见指腹上也落了绯红的一片,瞧来很是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