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夜无殇如此坦**,落枫也对出尘视而不见,说道,“方才收到了小师妹传回来的信件,说是在城郊那处悬崖的半山腰上,发现了……发现了……”
落枫话说一半,却不忍继续说下去,眼神也有些闪躲。
听到落枫谈及云浅,出尘整理衣衫的手猛然一顿,极力去听落枫与夜无殇的谈话。
蔷薇鄙夷地扫了一眼出尘,也不再理会她,事关云浅,自然是蔷薇摆在心尖上的唯一顶重要的事情。
蔷薇冲到了落枫跟前,藏不住心中的希冀,望着落枫,问道,“可是发现了有关王妃的下落了?”
落枫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夜无殇,转而看向蔷薇,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这下急的蔷薇一把抓住了落枫的胳膊,摇晃着催促道,“既是知道了王妃的下落,你还憋着干什么?还不快说啊!”
落枫深吸一口气,担心中又添了几分莫名的害怕,望着夜无殇,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一股痛惜之情,道,“师兄,小师妹在信中说,先后寻到了浅浅的鞭子和……和手里剑……还有一具野狼的尸体,那野狼嘴里有……有一块浅浅的衣衫……怕是……怕是浅浅她已经……已经香消玉殒,尸骨无存了……”
“什么?!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蔷薇听了落枫的话,吓得直接往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机械般摇晃着脑袋。
夜无殇也震惊到了,可他双眼猩红,根本不愿相信这是真的,用力拍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凶狠的瞪着落枫,一字一句道,“这绝对不可能!双双不过是寻到了浅浅的鞭子和手里剑,不过是发现了一具叼着浅浅衣衫一角的野狼尸体,又如何能够因此而断定,浅浅定然就香消玉殒,尸骨无存了呢?这未免太过牵强附会了些!休要拿这般荒唐无稽的话来搪塞本王!”
乍一听闻云浅或许已经死了,还死的尸骨无存,出尘心里颇觉得高兴,可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缓缓绕过屏风,走到了夜无殇跟前,一双素手轻柔的搭在了夜无殇的胸前,娇媚地宽慰着,“殿下,王妃心性纯良,聪颖果敢,京都百姓谁人不说王妃是北宁之福?都说吉人自有天相,想来老天也定然会护佑王妃平安的!”
夜无殇眯着双眼,透着危险的气息,死死锁定出尘,抬手捏住了出尘的下巴,逼问道,“哦?你不说倒也罢了,可你如此说,本王倒是想起来,从昨日到今日,你信誓旦旦的说你知道浅浅的下落,莫不是为了与本王一夜风流快活,故意编造的谎言,来诓骗本王的吧?”
说着,夜无殇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些。疼痛从出尘的下颌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无一不叫嚣着痛苦,也叫嚣着死亡危机般的恐惧,甚至还有一股绝望,莫名的包裹着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对于出尘来说,从来没有一刻让她像现在这般恐惧不安,而她也是第一次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即便是当初她跑去云浅跟前卖惨,又被云浅设计在天牢了待了几日,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她虽然害怕,可却从未觉得自己离死亡是那样的近……
出尘晶莹的双眼里流出惊惧的泪滴,颤抖着声音,努力摇着头,可怜巴巴地求饶道,“殿……殿下……奴家不敢诓骗殿下!奴家确实知晓王妃的下落……奴家这就告诉殿下,求殿下先放了奴家……”
夜无殇冷哼一声,手用力一甩,将出尘硬生生地甩到了一旁,只听“咚”的一声,出尘摔在了地上,接着又传来夜无殇催命的一声低吼,“说!”
出尘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这样趴在地上,抬眸望着高高在上的夜无殇,快速地说道,“殿下,王妃在踏雪山庄的少主姬无情手里!此事确然为真,奴家不敢欺瞒殿下!”
出尘并不知道,她这一番说辞,落在夜无殇的耳朵里,是有多么的讽刺与可笑。更可笑的是,出尘当真以为自己真的与夜无殇一夜缠绵了!
她压根不知,昨日她虽然被夜无殇抱进了这间偏殿,可却趁着点燃火炉之际,夜无殇趁机往熏香的香炉里放了云浅闲着没事儿调着玩儿的蝶魂香。这蝶魂香,闻到的人会很快入睡,却全然无知,甚至还会以为自己是做了自己一心想做之事后,才睡着的。
此时此刻,出尘就好似跳梁小丑一般,成了夜无殇、落枫与蔷薇三人眼里的笑柄,可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蔷薇本就看不惯出尘,加之她心里也觉得,或许云浅生还的机会渺渺无望,留着眼泪,鄙夷厌恶的看着出尘,冷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出尘身边,通红的双眼讥讽地瞪着出尘,冷冷道,“出尘姑娘,我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该说你愚不可及呢?”
出尘楞了一下,仔细回味了一下蔷薇的话,这说来说去,不就是在骂自己愚蠢吗?出尘心里本就一直押着对蔷薇的怒气,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怒视着蔷薇,道,“蔷薇姑娘,出尘看在你是皇后娘娘赏赐给王妃的婢女的份上,一直对姑娘敬而有之,即便姑娘方才百般羞辱,出尘也不敢计较。可是,蔷薇姑娘纵然再怎么看不起出尘,可你自己也终究不过是个婢女罢了,又何苦非要处处与我为难?故意羞辱?”
“呵!出尘姑娘这顶帽子蔷薇着实受不起!蔷薇何曾为难出尘姑娘了?又如何为难?如何羞辱了?”蔷薇冷嗤一声,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出尘被蔷薇这盛气凌人的模样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蔷薇,“你……你……”了半天,重重地吐了口气,躲了一下脚,很不甘心地朝着夜无殇看了过去,嗔怒道,“殿下,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