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姬无情仿若真是的下山出来游山玩水似的,一派轻松的模样,仿佛前一日他从未那般严肃的同南宫玉萧谈及云浅坠崖失踪一事,也未曾说过他为何下了风雪令。
南宫玉萧深知,姬无情故作轻松是为了不让云若海和白冰看出端倪来,可他不得不承认,他打心底佩服姬无情的沉稳。
正午时分,一行人将车马停在了一处小溪边儿,白冰看了云若海一眼,将姬无情约到了溪边单独聊着。
“姬少主,昨夜我与姨夫聊至深夜,今日走出营帐,也察觉到我们二人的营帐以及南宫太子的营帐外都多了几张生面孔,不知是否是姬少主安排的?”白冰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坦诚布公的问着。
姬无情笑而不语,他没有回答,却恰恰是回答了白冰的疑问。
白冰也越发的不解,问道,“昨日遇上姬少主后,姬少主尚未说上几句话,便执意让云墨带兵返回京都,又说是特意前来寻南宫太子一叙,还与南宫太子同乘一辆马车,若说一夜之间,南宫太子身边多了几个人,我倒是能够理解,权当是姬少主看在浅浅的面子上,暗中帮着我与姨夫保护南宫太子的安全。可却未曾想到,就连我与姨夫身边也多了人,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便是……京都出事儿了?”
说到这儿,白冰顿了顿,心不由得跳的快了些,不安地望着姬无情,问道,“姬少主,不知我与姨夫推测的,可是真的?”
姬无情深看了白冰一眼,随后面朝着小溪,眸色深沉,淡淡说道,“云将军和小侯爷久经沙场,胆识与谋略自然是胜过常人的。想来小侯爷年纪轻轻便能继承爵位,定然熟读兵法,也知晓兵不厌诈的道理。”
白冰望着姬无情棱角分明的侧脸,对于他说的这一番话,究竟是怎样的一层意思,白冰有些琢磨不透,可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发浓烈,追问道,“姬少主还是莫要顾左右而言他,昔日在营洲时,白冰虽与姬少主接触的不多,却也知道,姬少主甚是看重浅浅,但凡与浅浅有关之事,姬少主定然会摆在头一位的。姬少主素来洒脱随性,即便是下山,也鲜少让人察觉身份。且自打浅浅离开营洲之后,姬少主也未曾出过踏雪山庄了,就连父亲递给姬少主的请柬,姬少主也是婉言拒绝了。如今姬少主这一番所作所为,不得不让我怀疑,可是京都出了事儿,浅浅担心夜明轩伺机对南宫太子下杀手,便想到了寻求姬少主的帮助,故而才有了昨日的相见?”
白冰的推断虽不全对,可也猜中了十之八九,姬无情将毫无焦距眺望远方的视线收了回来,转而落在了白冰脸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却异常严肃,“小侯爷所猜测的,对,又不对。本少主确然是收到了京都的来信,信中也确然提及,为了以防万一,希望本少主能够下山,助云将军与小侯爷一臂之力。本少主自然要忠人之事,至于旁的,本少主一概不知。”
一个“一概不知”,姬无情掩盖了所有的事情,只字未提,可白冰却不信姬无情当真会一概不知。
“姬少主当真是说笑了,谁人不知,踏雪山庄尽知天下事,每日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踏破踏雪山庄的大门,以求寻人问道,能得个结果。如今姬少主却说,自己对于旁的事情一概不知,这不是说笑,又能是什么?”说罢,白冰清冷一笑,深看着姬无情,丝毫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姬无情微微眨了一下双眼,手腕轻轻一甩,折扇应声而开,另一只手悠然地背在了身后,一阵微风出来,卷起了他纯白的衣摆,阳光照射下,显得颇为潇洒俊逸。
“小侯爷如此了解我踏雪山庄,自然也该知晓我踏雪山庄的规矩,若是想从我踏雪山庄得到自己想要知晓的消息,又岂会只是动动嘴皮子问上一问便能轻易知晓了的?”姬无情故意将踏雪山庄的规矩摆在了白冰面前,却并非以此来为难他,只是姬无情现下还无法断定,未到营洲之前,是否要将云浅坠崖失踪一事和盘托出?
云浅坠崖失踪一事已经极为严重,加之夜无殇悲恸过度竟吐血昏厥,时至今日,夜无殇是否苏醒,尚无消息传来,姬无情也不曾知晓,他更不知晓京都目前又是怎样的一番局势。敌在暗,而南宫玉萧却在明处,姬无情不知云若海与白冰二人是否能够承受得住,因此他无法冒险,将此事轻易说出。
“踏雪山庄的规矩,世人皆知,我又岂有不知之理?既然姬少主摆出了踏雪山庄的规矩,那我便依着规矩来。要求随便姬少主提,但凡是姬少主说出口的,我白冰自然遵守!凡是不违背道义的事儿,白冰也定然会做到!”
白冰一脸诚恳,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撞进了姬无情的眼中,诚意十足,也写满执拗。
这样一双眸子,让姬无情想起了云浅,不由地低低一笑,道,“果然,小侯爷不愧是浅浅的表哥,这执拗的神情倒也有几分相似。”
说着,姬无情收起了那把折扇,极其认真地看着白冰,说道,“罢了罢了,本少主也没有旁的意思,既然小侯爷想知道,那本少主说便是了。只是,本少主唯一的要求便是,小侯爷听完本少主的话之后,莫要又太大的反应,也莫要让旁人查出异样。这看似简单,却不知小侯爷能否做到?”
白冰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姬少主请放心,白冰定然说到做到!”
姬无情点了点头,将他为何前来的前因后果如实告诉了白冰。说完之后,他略微有些担心地看着白冰,生怕他一时间没能稳住自己的心神,有过激的反应,引起旁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