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医术了得,蔷薇也多有耳闻,可心底始终保持着一丝怀疑,却没有表露半分出来。她不禁看向了柳双双,只见柳双双一脸沉稳,显然是十足十的信任云浅。
也难怪,柳双双跟在云浅身边的时间虽然不过一年有余,可什么大风大浪不都是跟云浅一起闯过来的吗?想来柳双双对云浅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宣和府门口,临下车前,云浅谨慎地叮嘱道,“这盒胭脂究竟是何人研制的,又为何偏要塞给双双,我们暂且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更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是敌是友尚且不知,因此,一会儿进了宣和府,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遇到什么人,都不要将自己暂且失去嗅觉一事表露出来,你们三个可都记下了?”
“都记下了。”柳双双、蔷薇和韩元三人异口同声。
随后,韩元将车门打开,扶着云浅下了马车。
杜思蕊从一醒来,就盼着云浅能来,虽然早就言明是午膳后再过来,可一过午膳,杜思蕊便迫不及待地守在了门口,还冠冕堂皇的宣称是担心腹中胎儿。
云彤也没得心思去理会杜思蕊做些什么,独坐在临春阁里,心里越发的没有底气,昨夜夜明轩请了大夫为自己诊脉之后,他什么也没说,冷哼一声便走了。可现在,她左等右等也不见夜明轩从皇宫里回来,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夜明轩深陷双生子一事之中,又牵扯着四条人命,早朝入宫后,迟迟未归,被皇上叫去了御书房,同在御书房的,还有夜无殇、云若海、云墨、白冰以及杜泽恩五人。只不过,云若海和白冰二人被隔在了殿外候着,夜无殇和杜泽恩同在御书房内,云墨身为夜无殇的近身侍卫,也得以呆在了御书房内。
皇上脸色阴沉至极,夜明轩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皇上眼底暗藏的那一抹杀意,心中一片涔凉,也多了几分狠戾。他分明将一切都做的很完美,可为何还是在一夜之间,整个京都,大街小巷全都知晓云彤怀了双生子一事?
狐疑的目光看向了夜无殇,很快又将视线挪开了,余光看向了身后的朋祥。
察觉到夜明轩投过来的目光,朋祥不易察觉地朝着夜明轩摇了摇头,这下,夜明轩将所有的矛头都锁定到了落枫和夜无殇的身上,只是眼下,他无从得知答案,只好一言不发,静观其变,以不动应万变。
御书房里的气氛逼仄至极,夜无殇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素来高冷的他,此刻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和神情。
气氛凝重的有些诡异,而就在此时,皇上沉声开了口,肃杀的语气容不得夜明轩有任何想要反驳的意图。
“明轩,朕思虑再三,朕可以不去计较你私下做了杀人灭口之事,然云彤怀有双生子一事,无论是真是假,她腹中的孩子,都留不得!如今杜思蕊也有了身孕,她身为你的正妃,她与你的孩子才是你应该顾虑的!如果你极力想要保住云彤腹中的双生子,就不怕她命中带煞,克了你与思蕊的孩儿吗!”
夜明轩还想说些什么,可皇上的一番话,让他纵有七唇八舌,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夜无殇眼神清冷,淡漠地看了一眼夜明轩,转而看向了皇上,很是适宜的出言献计,也缓和了御书房沉闷的气氛。
“父皇,四侧妃怀有双生子一事,眼下也不能直接下个结论,坊间的大夫再怎么德高望重,终是比不过宫里的御医的,父皇不若安排太医院的御医去趟宣和府,为四侧妃诊脉,如此也好辩个清楚,倘若此事未假,倒也是还了四侧妃一个清白。倘若此事为真,想来即便不用父皇下旨,皇弟也会权衡利弊,做出取舍来。是吧,皇弟?”
话落,夜无殇慢慢地盯着夜明轩,眼眸中微微带了一缕得意之色,等着夜明轩的回答。
夜明轩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夜无殇,转而看向了皇上,毕恭毕敬的回答道,“父皇,皇兄说的极是。”
只是,说完之后,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纵然他心中再怎么怨恨云浅和夜无殇的手段高明,一件双生子之事,加之四条人命,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不得不暂且放下原本的计划。可此时此刻,他只能隐忍不发。
“传朕旨意,命太医院一众太医同四皇子一道前往宣和府,为四侧妃诊脉!明轩,你莫要让朕失望!”皇上冷眼审视着夜明轩。
夜明轩极力克制,指甲几乎深陷自己的手心之中,却是什么也没说,领了圣旨,站在宫门口,等所有的御医们都到了之后,在百姓们探究和揣度的视线中,回到了宣和府,这一路,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快要变成了一个筛子了。
卿思院中,云浅刚抬脚跟着杜思蕊走进屋内,杜思蕊便遣走了所有婢女,将房门管好,拉着云浅坐到了窗边的凳子上,面色异常严肃,说是有事儿要与她商量,随后便喊了落枫走到他们跟前。
云浅不过是和落枫对视了一眼,便已然明了了所有,而看杜思蕊这样子,便知道,落枫昨夜并没有将一切都告诉杜思蕊,对此,云浅还是颇为满意的。
云浅看向了杜思蕊,说道,“昨夜的事儿,早已满城皆知,落枫不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受了惊吓。你呢,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免得夜明轩怀疑你。你可知,夜明轩对你所有的宠爱,都是虚假的?”
杜思蕊有些茫然地看着云浅,云浅淡淡一笑,可面色却是一片死寂,道,“夜明轩想着的,是只要你腹中的孩子,而非你这个人。过河拆迁这种事儿,与他而言,游刃有余。只可惜,怕是他到死都想不通透,自己精于算计,却为何将自己算计进去了。”
说话,云浅鄙夷的勾起唇角,缓缓拿起桌上的小剪刀,减去了花瓶里斜着出来的一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