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你越发的对杜思蕊上心了。”夜无殇觉得自己不过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可云浅却从这话语里听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这一笑,也打破了之前凝重的气氛。
夜无殇被云浅笑的一头雾水,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你怎的忽然发笑?”
云浅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夜里,朋祥和落枫一连暗中绑了四五个京都有名的妇科大夫,一个个都蒙着眼睛,瞧瞧带回了宣和府,来到了临春阁。
云彤有些不安地坐在凳子上,任由这些大夫们为自己诊脉,眼神却一直望着站在窗前,背对着自己的夜明轩。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云彤的心跳的越发的慌乱,心里也越发的没有底气了。
终于,所有的大夫都为云彤诊完了脉,可大夫们的结论却众说纷纭,这会云彤的心更加慌了。
“这位夫人的脉象好生奇怪,在下瞧着很像是双生子,却又不似那么明显。”
“怎会是双生子?在下觉得只是一个婴孩罢了,只是不知为何,这月份足实不好下定论,恕在下医术不精,竟无法断定夫人的月份。”
“在下的医术想来也是不精的,按理说,夫人的身子本不适合受孕,也不知夫人用了什么法子,强行受孕,许是因此,才导致脉象紊乱,一时间难以下定论了。”
“是啊,在下也是这么觉得。不过,我等医术不精,但在下听闻,齐王妃的医术颇为精湛,堪称华佗在世,听闻齐王妃心地善良,倘若贵府能与齐王妃说上话,或许能请齐王妃前来为夫人瞧上一瞧,也好对症下药。”
听了最后一位大夫的话,夜明轩心里已经有了分辨,转过身,朝着朋祥与落枫挥了挥手,二人便将这些大夫带出了宣和府,逐一送回了各自的宅中,还不忘叮嘱一句,此事万不可对任何人提及,还给每个人都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钱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拿了钱财,自然要为人办事了。可这些大夫未免高兴的太早,方一转过身,走入家中,摘下一直蒙在眼上的黑纱布后,正兴冲冲地掂量着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时,下一秒,整个人的神情便僵住了,随即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几人皆是被朋祥一剑封喉,落枫不过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站在一旁,见怪不怪地看着朋祥掏出毁尸粉,冷冷地补了一句,“果然,还是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朋祥收起毁尸粉,再一次从地上捡起钱袋子,揣进了自己怀里,深看了落枫一眼,什么也没说,拍了拍落枫的肩膀,两个人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悄悄返回了宣和府。
只是,天地密事尚且隔墙有耳,何况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又岂会没有不透风的墙呢?
朋祥的所作所为,早已被藏在暗处的江河尽收眼底,惊愕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江河忘了该如何行动。
良久,直到深夜巡街的人,瞧着铜罗喊了一声“夜半三更,小心火烛”,这才使得江河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翻身回了齐王府,将自己所看到了一切全都告诉了夜无殇。
想到今日在盛宁将军府,云浅对夜明轩的种种行为做的一番推测,夜无殇不禁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而不自知,深邃如黑瞿石的眼珠散发着阴冷的寒意,怒目圆瞪,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愤恼,扯了扯唇角,吩咐道,“江河,接下来的事儿,你知道该怎么做!本王定要看看,夜明轩该如何向世人解释,云彤怀了双生子一事!他为了掩盖这一事实,背负了四条人命,又该如何为自己辩驳?”
“殿下放心,此事属下定会办好。”江河应声离去。
然而,落枫跟着朋祥出去办事,杜思蕊就一直惴惴不安,一直等到深夜,见到落枫回来,便立即差了若水,去将落枫叫到了跟前,非要问个究竟出来。
“四王妃,此事你还是莫要刨根问底的好!属下怕你听了,会受到惊吓。不如明日,等齐王妃来为四王妃施诊时,属下再说与四王妃,如何?”落枫很是委婉的回绝了杜思蕊 。
可杜思蕊也是个执拗的主,“不!落枫,晚膳过后,你同朋祥一道出去,我心里便一直惶恐不安,生怕你一出去,便有个什么万一了。眼下好不容易盼的你平安归来,你必得同我说清楚,否则,你叫我如何安睡?”
落枫一时间陷入了为难的境地,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若水。
若水也看出了落枫的为难,上前一步,将杜思蕊扶着坐到了**,柔声劝着,“小姐,你莫要为难落枫了,可好?此刻他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想来四皇子那边,并没有为难落枫什么,不是吗?小姐不若放宽心,奴婢去为你把安神香点上,咱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等明日齐王妃来了,再让落枫说,不好吗?齐王妃性子沉稳,主意有多,即便有什么事儿,她也好为小姐拿个主意,不是吗?”
杜思蕊点点头,觉得若水说的话很有道理,便躺到了**,说了一句,“也好,明日和姐姐一起听,有事儿也好一起商量了,也不怕没了主意。”
闻言,落枫松了一口气,很是感激地看向了若水。
若水轻轻一笑,放下了帷幔,点燃了安神香,和落枫一道出了屋子。
“若水,方才委实亏了你,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落枫再一次向若水道谢,却刻意压低了声音。
若水小心谨慎的看了一眼身后关着的房门,也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落枫摇了摇头,道,“并非什么大事儿,只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污秽之事罢了,四皇子从外面请了几个大夫私下里为云彤诊脉,他的手段,你也知晓,四王妃心地善良,惯是听不得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