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轩玩味的看了一眼云浅,视线疏离的扫了一眼云浅手中的皇后懿旨,脸上露出一副坦诚高兴的模样,道,“既是母后的吩咐,本皇子自然是信的,这懿旨本皇子也没必要看了。日后还要多多麻烦皇嫂仔细看顾蕊儿的身孕了。若是皇嫂不介意,可否为蕊儿诊过脉后,再为彤儿瞧上一瞧,也不知为何,彤儿不过才一个月的身孕,可胃口着实不好,吃什么便吐什么,不似蕊儿,胃口极佳,偶有油腻的会反胃。”
夜明轩说着说着,脸上展露了一份关切出来,随后看向了朋祥,吩咐道,“朋祥,去临春阁传话,让四侧妃仔细些,去卿思院见齐王妃。”
云浅听了夜明轩的话,微微一挑眉,将懿旨转交给了蔷薇后,看着朋祥走了出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四皇子还着实不与本王妃客气。”
话落,云浅看向了夜无殇,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带着蔷薇、韩元和柳双双三人去了卿思院。
早就知道云浅今日会来,杜思蕊早早就命若水准备了许多云浅素日里爱吃的糕点备着了,甚至还拿出了雪花萃出来。
“姐姐,你快来看,这雪花萃可是你的最爱,也不知我的茶艺是否合的了姐姐的口味。”杜思蕊笑嘻嘻地将云浅拉着坐到了窗台前,将早就泡好的雪花萃亲手递到了云浅面前。
云浅倒是警惕,环视了一眼屋内,又看向了柳双双和韩元,柳双双心下明了,和韩元一道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口。屋内只留了若水、蔷薇和落枫三人侍候着。
之后,云浅又看向了落枫,眸色有些凝重,“落枫,也许你说的不错,或许,我当真认识断肠谷的人。”
此话一出,杜思蕊和落枫都是一惊,彼此看了一眼,又一起看向了云浅。
只见云浅轻轻一笑,笑容里透着无尽的悲凉,深深地叹了口气,却道,“或许,他不过是和断肠谷有些渊源罢了……只是,他究竟是何人……我却一概不知,而偏生我是谁,我在想什么,我又要做什么,他全都知晓……”
杜思蕊倒是因云浅这一番话更加惊讶了些,可落枫反而没有那么惊讶,甚至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毫无波澜的双眸落在云浅有些憔悴的脸上,平淡的说道,“王妃,虽然我不知你见着的那人长得什么模样,可从你说的话中,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他必定是断肠谷之内的人。只是,有一句话,属下不知该说不该说……”
“哦?你有话但说无妨,现下,怕是也没什么事儿,能让我承受不住了。”云浅苦涩一笑,抬眸看着落枫。
落枫点点头,继续说道,“属下只是通过王妃说的话,心中有了一番猜测,怕是那人是甚为看重王妃才是,否则,便不会与王妃有过多的接触。而且,属下还有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若是说出来,还请王妃莫要多想。”
落枫不说这话还好,反倒这话说出了口之后,云浅倒是有了一些多想,颔首一笑,看着落枫,道,“你且说罢,无需在我这里顾忌什么。”
“其实,那日在积云寺,属下瞧见王妃递给四王妃的药瓶,以及其中所用的药,属下便猜想,教王妃医术之人,约莫就是断肠谷的人。可属下那日问过王妃,王妃并不敢肯定自己与断肠谷之人相识,故此,属下那日便没有说出这一心中疑惑之事。今日瞧见王妃这般说了,属下也斗胆,将这一份猜疑说了出来,或许能帮得到王妃。”
听了落枫的话,杜思蕊更是惊讶的看了看落枫,又看了看云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云浅心中,除了惊愕,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添了一抹难以言状的痛楚,是恨,亦是失望,复杂的神情如风云,在云浅的脸上和眸中快速变幻着。
云浅没有顺着落枫的话说下去,而是看向了杜思蕊,朝她伸出了手,轻声道,“落枫,这件事儿你且容我细细想想,兴许能从中理出个头绪来。现下我要给思蕊诊脉了,你且先出去,免得一会儿云彤过来了,单你一人在此处,还指不定有什么污秽腌臜的话从她嘴里冒出来了。”
“是,属下去外面候着。”落枫说着,转身退了出去。
杜思蕊将手轻柔的落在云浅手中,看着云浅纤细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犹豫了一下,开了口,“姐姐,不知为何,我觉得,夜明轩似乎对我腹中的孩子有所怀疑。”
听了这话,云浅看向了杜思蕊,一边诊脉,一边问,“他这些天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被云浅这么一问,杜思蕊不禁红了脸,轻轻低下了头。
而她这一个举动,即便什么也不说,云浅也多多少少能猜出夜明轩都与她说了些什么,云浅收回了手后,从蔷薇的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小药包,说道,“怕是他同你说起了你上个月的月事了吧?你是如何回的?”
话落,云浅看了一眼杜思蕊,轻轻一笑,道,“此刻这屋子里就我们四个,这些私事你也不必觉得难为情。”
杜思蕊收回了手,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袖,脸颊透着些许红,道,“他是那般问了,我只说我也不晓得,加上若水补了一句,说怕是那段时日我情绪不好,动了胎气,偶有见红,还说这对于体弱的女子来说,有了身孕是常见之事,若水还说了一个她们乡下的一个女子的事儿,兴许是将夜明轩搪塞过去了吧。”
云浅满意地看向了若水,赞许道,“想不到若水还是个聪明的丫头,她说的,倒也是实话,倘若你真的怀了孕,也是坐不住胎的。”
说罢,云浅取出一瓶药,递给了杜思蕊,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时,心中蒙起一层愧疚,可很快,她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知一句话?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