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说话吧。”夜无殇把身子倚靠在椅背上,兀自倒了一盏茶,抿了一口,看向了柳双双。

“谢殿下。”蔷薇道了谢,缓缓起身。

不过是一道眼神,柳双双心中已然知晓夜无殇的意图,她看着蔷薇,清了清嗓子,朝着她走了过去,柔声道,“蔷薇,也并非是我不愿你留下来照顾浅浅,坦白讲,今日我倒是瞧着你确实聪明机灵,性子也沉稳,和绿竹相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绿竹毕竟在你之前伺候了浅浅那么久,如今你若是想要留在浅浅身边伺候,可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儿。今日我不妨挑明了与你说,浅浅为人随和,可是,若是对于她不喜欢的人,或者不愿接纳的人,怕是少不了一番刁难。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用来形容她最贴切不过。你在随月姑姑来的时候,可想到这些了?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面对柳双双的质疑问话,蔷薇微微歪着脑袋,很是疑惑不解,却很坦诚,回答道,“回柳姑娘的话,奴婢并未想过姑娘方才的问题,奴婢一直听闻,王妃性子谦和,凡事都黑白分明,行为处事果敢决绝,又博才多学,能文能武,其聪慧世间怕是无人能及,巾帼不让须眉,实乃女中豪杰,奴婢心中分外仰慕王妃,能留在王妃身边伺候,是奴婢三世修来的福气。奴婢不认为王妃会刁难奴婢,即便是有,也是因为奴婢办事不得王妃心意,王妃不忍责罚,便换了法子教导奴婢罢了。”

蔷薇的回答,让所有人都觉得心服口服,柳双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好心叮嘱了一番,“你能这么想,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呢,定是个好婢女,只可惜,有绿竹的事儿搁在这儿。旁的也就罢了,我只好心提你一句,因为绿竹的事儿,浅浅心中一直有个疙瘩,谁也无法解开,好比昨夜,她竟一夜无眠,坐在窗前整整一夜,我在旁边守着,瞧着她的神色,也是心疼的紧。现下她睡着,我将你带过去,你动作定要轻声些。她若是无缘无故给了你委屈,你也忍着,或者来寻我与韩元,我们会替你从中斡旋。”

“多谢柳姑娘提点,蔷薇自会小心行事,好生伺候王妃。”蔷薇听到柳双双这么说,心中紧绷的一根弦也算是松快了。

柳双双看向了云若海,她想说什么,云若海心中已经明白了。

云若海点了点头,说道,“你将蔷薇带过去吧,我这边便不为浅浅准备婢女了。另外,韩元,你今日的药我已经让厨房熬了,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好了,你且去厨房拿了药,也顺道将早膳给浅浅一并拿去。”

“是。”柳双双和韩元齐声应着,走出了前厅。

蔷薇朝着厅内的一众人行了礼后,跟着柳双双朝着云浅的寝殿走去。可是,走廊拐角处,蔷薇却喊住了韩元,“韩侍卫,请稍等一下。”

忽然被蔷薇喊住,韩元停下脚步,很是疑惑的看着蔷薇,问道,“蔷薇姑娘,你找我何事?”

话落,韩元下意识的看向了柳双双,而柳双双也是疑惑的看向了蔷薇。

只见蔷薇将自己的包裹递给了柳双双,笑着说道,“双双姐姐,不知可否劳烦姐姐帮我将行礼拿上片刻。我想同韩侍卫一道去厨房,将王妃的早膳拿到房中。”

蔷薇的话,让柳双双和韩元出乎意料,柳双双并没有反对,爽快的从蔷薇手中接过了包裹,说道,“昔日绿竹和我同住一间房,旁边的房间也是空置的,回头你住那件空置的房间便是,我怕你与我同住,会让浅浅心中不愉快。”

“多谢双双姐姐。”蔷薇朝着柳双双道了谢,便跟着韩元一道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韩元直接在厨房里将自己的药一饮而尽,随后帮着蔷薇把早膳都放在了一个托盘里,韩元还想着他帮蔷薇端到云浅的寝殿之后,再交给蔷薇端着,想不到蔷薇很是细心的对韩元说道,“韩侍卫,劳烦你帮忙拿一下那个小火炉吧。这盅里的汤不能凉着,带着小火炉,如此,不管王妃何时醒来,都能喝一碗热汤了。”

“你倒是个细心的主。”韩元微微一笑,将小火炉小心翼翼地提在了手中,和蔷薇一道回了浅祥院,去到了云浅的寝殿。

另一边,月姑姑见着蔷薇已经被带走了,心中也舒了口气,笑着看着夜无殇,说道,“殿下,今日奴婢前来,其实还有一事要说。”

夜无殇看着月姑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不禁将身子坐直了些,问道,“哦?不知月姑姑还有何事要说?”

月姑姑淡淡一笑,说道,“其实,昨日殿下与王妃离开椒房殿之后,皇后娘娘也独自沉思了许久,深觉自己对王妃说的话有些重了,怕是也因此让王妃伤了心,对娘娘有了误会。其实,娘娘是太过疼惜王妃,才会说话重了些,毕竟王妃将来是要入主中宫的。”

月姑姑深知,有些话点到即可,夜无殇是皇上最属意的继承皇位的人选,此事大家心照不宣,她的话说到此处,夜无殇也该明白皇后的心思了。

夜无殇的脸色因月姑姑这一番话而阴沉了几分,半晌才缓缓开口,沉声道,“姑姑说的话,本王明白了。请姑姑转告母后,浅浅昨日从椒房殿出来,什么都没有同本王讲,且无论本王如何询问,浅浅也是只字未提,如今浅浅也睡着,本王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待浅浅醒来之后,本王也定会将姑姑说的话转告浅浅,开解一二。母后对浅浅用心良苦,想来浅浅自会明白的。”

“能有殿下这番话,奴婢也放心了。这个时辰,皇后娘娘也该准备用早膳了,奴婢也该尽快回宫,好伺候娘娘用膳。奴婢告退!”月姑姑说着,微微俯了俯身,离开了盛宁将军府。

月姑姑前脚刚走出前厅,云若海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云墨,又看向了夜无殇,问道,“可是昨日在椒房殿里,浅浅被皇后娘娘训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