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云若海让厅内所有的家丁和婢女都遣了下去,随后,大家都各自落座。
韩元此刻也放心大胆卸下了虚假的面皮,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貌,朝着云浅走进了一步,跪了下去,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云浅率先开了口。
“韩元,你这脸上的伤……”
“劳王妃担心了,是属下的错!如今,属下平安归来,还请王妃宽心,莫要为了属下多添烦扰。”韩元说着,朝着云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云浅起身走到韩元的跟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一脸的欣慰,道,“如今瞧着你得意平安归来,我心中也确是安慰许多。诚然,但瞧着你和以往相比,你委实消瘦颇多,且脸上也残留了伤痕,我心里也的确是疼惜你的。只是说来,你为何那般痴傻?定要跳崖不可吗?你已然燃了求救的信号,大可再打斗片刻,爹爹也便带人赶去了。”
“王妃说的是,是属下当时莽撞了,只想着莫要落入四皇子之人的手中,未曾想过后面的一应事宜。”韩元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展露一抹羞涩的笑容。
云浅也跟着一笑,道,“如今你既已回来了,我心中也可安心些,且想来,无殇也会放心些了。说起来,江河,眼下你便不必再跟着我了,今日你就先回去吧,顺道告诉无殇一声,便说韩元已然归来。”
“是,王妃。王妃所言不假,殿下也时常念及韩元归来的时日,如此,殿下也会宽心一些。属下先行告退。”江河也颇为欣慰的看着韩元笑了笑,朝着厅内的一众人行了礼后,转身离开了。
南宫玉萧一直默默瞧着云浅与他人说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看着云浅,开口问道,“云浅,多日未见,你身子可好些了?伤口可还疼?今日我也带了些上好的玉肌膏,颇有祛疤舒痕的效果,你大可拿去试上一试。”
话落,南宫玉萧看向了身边的侍卫,朝着他伸出了手,接过玉肌膏后,递给了云浅。
云浅道了谢,将玉肌膏接了过来,打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轻轻一笑,赞誉道,“嗯,这玉肌膏的味道着实与众不同,有着淡淡的栀子香气,将膏中的药气很好的掩盖了下去。绿竹,你将这玉肌膏……”
话说一半,云浅转过的身子僵了一下,一抹忧伤淡然的浮现在脸上,她这才意识到,她不管喊多少次“绿竹”,绿竹也不会像以往那般,欢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一应物件……
察觉到云浅的伤心,柳双双上前一步,从她手中接过了玉肌膏,柔声道,“浅浅,不若我帮你先收起来吧。”
云浅轻轻点了点头,将玉肌膏递给了柳双双,柳双双欲言又止,却终究还是忍了下去,什么也没说,将玉肌膏揣进了怀里。
云若海叹了口气,看着云浅,轻声道,“浅浅,不如明日,你且在府里挑一些看着合你眼缘的丫头,让她们跟在你身边随侍,你身边是一刻也断不能离开人的,若只有双双和韩元、万武三人,也是不够的,且韩元和万武都是男子,很多事情,他们俩也不方便去做。”
云浅知道,云若海这么说也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习惯了绿竹在身边照顾自己,一时间也着实适应不了换成旁的人。可若她拒绝了,只怕会让云若海担心。
想到这儿,云浅轻轻点了点头,轻柔的说道,“我身边随侍的丫头,也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只需机灵懂事就是了,明日女儿已经答应和灵儿以及思蕊一道去上香,这件事儿,就劳烦爹爹做主了。”
云若海看着云浅刻意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了自己,只谈了口气,旁的话也没说什么,只轻声道,“好,明日我挑个机灵的丫头,送去你院里。”
“不知你们明日去哪里上香?正巧这几日我闲着也无事,不知可否一道同行?”南宫玉萧揣着一丝期待,望着云浅,问道。
云浅轻柔一笑,点了点头,“明日我们还是去积云寺,离得近的也就数积云寺香火最为旺盛了。你若想去,那便一道同去就是了,正好你也有一些私下的机会,与无殇多些交谈,也不用担心你们之间说的话,被旁人听了去。”
云浅一番话,说的甚为得体,也让南宫玉萧的跟随不那么突兀尴尬。
南宫玉萧点了点头,道,“说来,我也颇为怀念品香楼的那一道脍炙人口的鹅肉香锅,不如明日,由我做东,还请你与齐王殿下,如何?”
“既然你如此盛情,我与无殇自是不会推却的。现下我也有些乏累了,就不在此陪爹爹、两位哥哥和南宫聊天了。”云浅说着,看向了柳双双,可那一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悲凉,被柳双双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
柳双双深吸一口气,和韩元一道跟着云浅回了浅祥院。
看着云浅离去的背影,南宫玉萧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很是疼惜,开口说道,“云浅这般,总是一个人隐忍了冗多的悲伤,我着实不知,齐王殿下都为了云浅做了些什么?怎的由得她一个人悲伤?”
听闻南宫玉萧说夜无殇的不是,云墨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的,“南宫太子此言差矣!你非齐王殿下,便不知殿下为了浅浅做了哪些事儿,又付出了多少,何故出此言?南宫太子有所不知,这些时日,齐王殿下前后奔波,每每入宫,都要与皇上商议事物直至夜深,时而宫门都落了锁,殿下方才回府歇息,这些,南宫太子未曾看到,又有什么资格再次妄议齐王殿下?云墨自知此番话,冲撞了南宫太子,南宫太子若心有不悦,云墨甘愿受罚!”
南宫玉萧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看着云墨,赞许道,“你直言护主,本太子颇为欣赏!如今本太子也算是帮着你们将韩元送回来了,功德圆满,本太子也该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