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心道不好,可眼下一切都已然来不及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彩球被自己拽下,里面的花瓣也纷纷飘落而下,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也随之而起。

可是,开心不过一瞬,紧接着,事先准备好的祝福的横幅不见了,花瓣之后,落下的,却是一把寒光泠泠的匕首。

望着这把匕首,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云浅。而云浅也深知,依着她的身手,她大可将这把匕首打落出去,可是,依着她目前的站位和趋势,倘若她施展功力,打开匕首,要么将匕首打到南宫玉萧面前,要么将匕首打向皇上和皇后。

如此一来,要么让她落得一个谋杀西昭太子的罪名,要么落得一个弑君夺位的罪名,无论是哪个罪名,都足以看出,夜明轩和云彤二人的手段,分明就是要置她与死地啊!

时间紧促,云浅来不及多想,她眉头一皱,朝着夜明轩和云彤冷笑一下,随后身子朝后一仰,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体承接了这把匕首。

紧接着,她抓着红绸的手缓缓松开,在众人的震惊之中坠落在地上,仿若一片随风飘落的羽毛。刹那间,云浅口吐鲜血,躺在了地上。

夜无殇早在云浅中了匕首的那一瞬间就朝着她冲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云浅摔在了自己面前。他痛苦的嘶喊一声云浅的名字,冲过去,将云浅抱在了自己怀里。

云若海和云墨也随之带领一对禁军冲了进来,可是,他们父子俩,除了脸色焦灼的望着躺在夜无殇怀中的云浅之外,毫无他法。

除夕宫宴,还有外宾在场,竟发生此等凶杀之事,皇上刹那间脸色阴沉了下去,拍桌而起,怒吼一声,“黄公公,还愣着做甚!去传御医!查!给朕查!究竟是谁胆大包天!”

话落,皇上冰冷弑杀的视线落在了夜明轩身上。迎上皇上冷厉的视线,夜明轩心中咯噔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云浅会自己将这一匕首承了下来,这倒使得他原本的计划功亏一篑。

祥云殿内,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云浅意受伤,又从高处坠落,南宫玉萧也颇为担忧的走上前去查探,可他心中也疑惑慢慢,云浅被匕首刺中之前,那嘴角的一笑,他是瞧见了的,他想不通透,那笑容里,究竟透着哪些意思?

很快,黄公公带着方太医匆匆赶来,方太医不过是瞧了一眼云浅的伤势,就吓得倒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直接跪在了云浅身边,先取出一块参片放入了云浅口中,随后梗着脖子为云浅号脉。

“回皇上的话,王妃虽然中了一刀,可好在没有伤及要害,眼下需尽快将王妃放置一处干净的处所,好让臣为王妃拔出匕首才是。”方太医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殇儿,快将浅浅抱去偏殿。”

皇上话音未落,夜无殇就立即抱起了云浅,抬脚去了偏殿。一道跟过去的,除了方太医和黄公公外,就是白冰、柳双双、绿竹、万武、江河以及云墨和一部分禁军。

而云若海继续率领禁军把守着祥云殿,皇上和皇后也沉着脸色,坐在大殿之上,一言不发,众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杜思蕊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而这一刻,她也才反应过来,宴会开始前,云浅说的莫名的不安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她已然被吓坏了,若水搀扶着手脚冰凉的她,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偏殿,方太医准备给云浅拔刀之前,云浅制止了他,看向了夜无殇,虚弱的说道,“无殇,今日之事……不过是个警告而已……只怕……只怕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我明白,你莫要再说话了!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也会处理好此事的!你放心!”夜无殇坐在床边,紧握着云浅的手,眸色凝重。

方太医深吸一口气,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眼睛一闭,手上一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刹那间,鲜血四溅,只听得云浅闷哼一声,便昏了过去。

方太医吓坏了,赶忙给云浅的伤口上撒了冗多的金疮药,又给云浅服下了续命丹,包扎好了伤口后,又吩咐身边的药童去要参汤,随后跪在一旁,随时等候着夜无殇等人的吩咐。

“黄公公,你且去回禀了父皇和母后吧,告诉他们,方太医已然为浅浅取出了匕首,现下浅浅正在昏睡,已无性命之忧了,让他们宽心。”夜无殇舒了一口气,看向了黄公公。

“是,小人告退!”黄公公很是心疼的瞧了一眼昏睡的云浅,转身离开了。

夜无殇瞧着云浅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心疼极了,禁不住念叨了一句,“浅浅,你为何这般痴傻?为何不肯躲开呢?”

“她不是不想躲,也不是不知道去躲避,而是她不能躲!”白冰此刻倒是颇为沉着冷静。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白冰叹了口气,看着夜无殇,问道,“殿下,你在仔细回想一下,方才浅浅在祥云殿舞蹈时,她纵身去够彩球的红绸,是怎样的一个位置?你再细想,倘若她要打开匕首,这匕首又会飞向何处?”

听了白冰的提醒,夜无殇等人都回想了一下方才大殿之上的情景,也纷纷假设了一下云浅打开匕首后的境况,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唏嘘。

“我素来知晓,这皇宫之中的明争暗斗是何其凶险,却不曾想,竟还是这般的不择手段!倘若方才,浅浅为了自保而打开匕首,无论是何种结果,无论是否有人将匕首打开,护住了皇上皇后以及南宫玉萧,可罪名却也是坐实了的!这心思,当真是歹毒!”柳双双忍不住紧握双拳,分外疼惜的看着云浅。

云墨也着实心疼,眼眶不禁红了起来。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扭头就要走。

夜无殇立即抓住了他的胳膊,问道,“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