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朋祥率先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立即拉了朋柳,一起闪身出去了。

夜明轩眼眸里全是焦灼不安,透着悔恨,“蕊儿,你不可有事!本皇子不准你有事儿!”

杜思蕊凄冷一笑,看着夜明轩,问道,“殿下,臣妾父亲与臣妾并未想过要背叛殿下……臣妾是殿下的妃,又怎会背叛殿下?倘若殿下不信臣妾,为求殿下宽心,臣妾愿意以死相证……只求殿下能够相信臣妾父亲对殿下的一片忠心……”

夜明轩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什么东西被抽空的无助感,看着越来越虚弱的杜思蕊,他颇为着急,刺鼻的血腥味让他有种恐慌与不安,“本皇子信你!本皇子信你!蕊儿,你不可有事!万不可有事儿!你若出了事儿,要本皇子如何是好?”

“殿下……殿下……臣妾与万灵儿交好,正是因为知晓……万大人已然背叛了殿下……万灵儿年纪小,心思单纯,没有那些许弯弯绕绕的心思……与她交好,或许能帮到殿下打听一些齐王与王妃的事情……譬如此番,臣妾便说了……王妃是当真中了巫蛊之术……原本臣妾还不知殿下为何不信……今日……臣妾知晓了……”

杜思蕊越说越虚弱,死亡的气息逐渐逼近,杜思蕊凄惨悲凉的笑着,两行热泪从眼角低落在了地上,而她的面前,却浮现出了白冰的笑容……

眼皮越发的沉重,夜明轩无助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只隐隐约约听见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可是她只觉得好累好累……终究,她还是闭上了双眼……

夜明轩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吓坏了闻讯前来的云彤。云彤驻足在门外,心瞬间沉入寒潭之下,停顿了片刻后,带着白芷转身离去……

尽管太医及时赶来,为杜思蕊包扎好了伤口,也灌下了冗多的补药下去,再三确认杜思蕊无性命之忧,只是内心郁结,加上失血过多,须得睡上好些时辰。可夜明轩仍旧不放心,衣不解带的守在杜思蕊床边,而这一守,便足足守了两日。

这两日里,云彤已经割腕取了满满一碗的血,举办了一场所谓的祭祀之礼,好为云浅解她体内参与的蛊毒。与此同时,京都里纷纷传言,昔日云浅所中巫蛊之术,其背后的施术者正是云彤。

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云彤无力应对,几次前来卿思院找夜明轩,都只是站在门口驻足片刻,再潸然而去。即便此刻大雪纷飞,云浅虚弱不已,再一次来到卿思院,奢求能够见到夜明轩一眼,好将一切都告诉他,问问他眼下又该如何是好。

可是,驻足在门口,她清晰的听到夜明轩激动万分的声音,“蕊儿,你总算是醒了!要不要喝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听了这般温柔的话语,云彤冷冷一笑,转身走了。她的落寞,刺痛了朋柳的眼。

杜思蕊睁开朦胧的双眼,可这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眸,此刻却是黯然无神,惹得夜明轩格外痛惜。她疏离的望着夜明轩,将自己的手从夜明轩手中抽离开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夜明轩,看也不看一眼。

“蕊儿,本皇子知晓,是自己惹了你心伤,是本皇子辜负了你一片情深,这一切都是本皇子的错!可是蕊儿,你如今身子虚着,先起身,吃些东西,好不好?”

夜明轩分外温柔,话语里透着歉意,他何曾这般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人?更遑论去讨好一个女子了。

然而,无论夜明轩怎么道歉,怎么去哄,杜思蕊依旧不肯转身。

夜明轩竟难得的好脾气好性子,依旧留在这儿不肯走。

杜思蕊听得厌烦了,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淡漠无神的双眼冰冷的划过夜明轩的脸颊,绝情的话语直接脱口而出,“殿下,臣妾恳请殿下赐臣妾一纸休书,从此以后,臣妾与殿下再无瓜葛!”

“一纸休书?!”夜明轩完全被杜思蕊这话吓住了,他万没有想到,杜思蕊的性子平日里看着温婉谦顺,可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半晌,夜明轩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声音有些颤抖,紧紧握住了杜思蕊的手,摇着头,说道,“不!不可能!蕊儿,无论如何,本皇子都不会写下这封休书的!你生是本皇子的妃,死亦是要与本皇子合葬在一起的!”

杜思蕊仿佛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冷漠的甩开了夜明轩的手,打落了放在床边的水杯,杜思蕊扫了一眼散落一地的水,刁钻的看着夜明轩,冷声道,“殿下可瞧见这洒落一地的水了?都说覆水难收,倘若殿下能将这地上的水尽数收回,亦能将这碎成一地的茶杯恢复如初,臣妾便再也不提休书一事。”

夜明轩心中冰凉一片,他深知,经此一事,他终于知道何为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可是,他还没有好好珍惜这一份爱,便要亲手葬送了……

他颇为痛苦地望着杜思蕊,想要伸手去抱她,可又怕自己会被推开,更怕自己会因此更加惹得杜思蕊厌烦,眼里强忍着泪水,惹得一片猩红,“蕊儿,这一切都是本皇子错了,你不要提休书了,可好?你再给本皇子一次机会,本皇子不能没有你!蕊儿……”

纵然夜明轩说的再诚恳,可杜思蕊的心压根就不在他的身上,无动于衷,一脸决凉,将头扭到一旁,疏冷的说道,“我累了,殿下请回吧!”

“蕊儿……”

杜思蕊不想再多听夜明轩说一句话,索性躺好,翻身背对着夜明轩,顺手抓起了被子,掩住了自己的头。

夜明轩心里一阵抽疼,却也只好起身,双眼通红的望着紧紧裹住自己的杜思蕊,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杜思蕊的卧房,伴着风雪,站在房门外许久,才落寞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杀意涌上心头,蚀骨的寒冷应声而出,“朋祥,去把朋柳给本皇子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