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妃!”绿竹拿起酒壶,走到了南宫玉萧身边,为南宫玉萧斟了酒。
云浅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个宫婢,吩咐绿竹道,“绿竹,南宫太子是北宁的贵客,你且好生伺候着。”
说完,云浅这才重新回到了夜无殇身边。
然而,云浅的这一番作为,落在夜明轩眼里,惹得他一阵眼红,充斥着猩红的杀意。
“如何?”夜无殇低声问了一句,让江河重新拿了一个酒杯,放在了云浅面前。
云浅拿了个水果,抬袖掩面,借机好好检查了一下沾在衣袖上的酒渍,放下衣袖后,云浅脸色有些难看,更是一阵后怕,轻叹了一句,“还好,有惊无险。若今日我未曾察觉,只怕南宫玉萧性命不保了!而且这毒,我一时间根本解不了……”
“这毒,是何毒?”夜无殇神情也有些严肃,眸光下意识的看向了夜明轩,随后又收回了视线,看着云浅。
云浅仔细回忆了一下师父跟她说过的药理,又想了想自己看过的医书,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可她说的有些犹豫,“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出自断肠谷的一味毒药,名为离魂散。此毒据说无色,气味微小,细闻似女儿醉的酒香气息,中毒后会立即呈现醉酒的状态,神思飘散,随即死去,形如酒后昏睡,却不会导致嘴唇发绀,表面上更不会呈现任何中毒的症状,甚至连银针也测不出来。”
“这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毒药!如此说来,夜明轩定是抢先找到了断肠谷!”夜无殇心中大惊,暗暗握紧了双拳,一想到夜明轩已经找到了断肠谷,他的眉头便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云浅握住了他的手,朝着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未必已然找到。姬无情说过,断肠谷的人,行踪颇为隐秘,且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加之断肠谷的位置,世上几乎无人知晓。若有幸找到,也是重重屏障阻隔,能破其阵法之人,少之又少。若是有幸破了阵法,进入断肠谷,想从断肠谷中拿药,势必要做交易。而且,这些交易,大多是生死交易。姬无情亦承诺过我,倘若夜明轩的人找到了断肠谷所在之处,他的人则会立即传回书信,并将夜明轩的人,斩草除根,不留痕迹。眼下我并没有收到姬无情的信件,想来,夜明轩并未找到断肠谷。”
听了云浅这么说,夜无殇倒是放心了些,缓缓张开了手。可他还未完全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就感受到云浅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胳膊,看过去,只见云浅脸色更加难看了,“怎么了?你不是说,夜明轩并未找到断肠谷吗?”
“话虽如此,可……可是,无殇,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而来……”云浅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隐隐带了一丝颤抖,足以见得,她心里藏着多大的恐惧与不安了。
夜无殇的心也莫名的不安起来,问道,“什么事?”
云浅努力吸了一大口气,看着夜无殇,眼珠子转动了两下,道,“我忽然想起,此前研究断肠谷时,我意外得知,这离魂散的配方,多年前被隐宗一弟子用命换了去……成了你们隐宗唯一的秘药……”
话落,云浅吞咽了一口口水,眼中全是惶恐,望着夜无殇,手心里渗着细密的汗珠。她不敢想象,如果今日,她没有丝毫的察觉,南宫玉萧必定丧命于此,届时追查下去,定会查到这一层,而众人皆知,北宁皇室中,与隐宗有关的,正是夜无殇,此外便是跟在云浅身边的柳双双了。
到时候,夜明轩大可一口咬定,夜无殇因京都有关云浅和南宫玉萧的流言,心生不满,对南宫玉萧怀恨在心,动了杀意。如此一来,夜无殇必死无疑!就算皇上和皇后想要设法保住夜无殇的性命,可南宫玉萧毕竟是西昭的太子,又是此番西昭派来的使者,有着双重身份的南宫玉萧,一旦身死北宁,还是死在众目睽睽的宫宴之上,西昭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两国修好,夜无殇难逃一死!
这般后果,叫云浅如何不怕?就连夜无殇,也是不敢多想下去,气恼、愤怒交织在一起,肃杀的阴霾包裹着夜无殇,眼底腥红一片,一字一句,都是从九尺寒潭下冒出来的一般,透着渗人的寒意,“想不到夜明轩的手段竟然如此毒辣!”
此刻,云浅也不知说什么才好,热闹非凡的宫宴,与他俩而言,也索然无味。直到宫宴散去,两个人揣着浓郁的心事,同步出了皇宫,却各自上了马车,各自回了各自的府上。
坐在窗台前,云浅望着跳动的烛火,发了半天呆。绿竹、柳双双和韩元三人,大眼瞪小眼,却无人敢开口问上一句。
忽然,云浅坐直了身子,拍了一下桌子,扭头看向了他们三人,说道,“绿竹,明日一早,你去找父亲,让他入宫去求母后,就说我从昨夜开始,便莫名的疼痛,浑身上下如针扎一般,让她下旨传方太医入府为我诊病。双双,待方太医一来,你便和韩元二人兵分两路,一人去齐王府,告诉无殇,另一人则去忠勇侯府,将同样的话告诉表哥。如果有人问起,还是同样的话回复他们,最好让大家以为,我可能是被人下了巫蛊之术。你们三人,可记下了?”
听了云浅这一番话,他们三人都明白,云浅要动手了,当下便笑着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他们三人便分工行事,而云浅则悠哉的泡了个热水澡,用了早膳后,穿着素色的睡衣,和绿竹一起,在自己身上用朱红色的胭脂,点了些许的小红点,看上去还真如针扎过的一般。
做好一切准备后,云浅躺在了**,说了一句,“一会儿你想法子,告诉白芷,让她准备行事了。”
“小姐,你就放心吧,昨夜你吩咐完,后半夜的时候,双双姑娘就悄悄潜入了宣和府,将此事告诉了白芷,白芷那边已经开始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