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份名单,就看的白洛言心惊胆战,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云浅跟着一起来了营洲,那么,凭着夜明轩在营洲安插的这些眼线,只怕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夜明轩的掌控之中,甚至生死也紧紧攥在夜明轩手里。
如果没有云浅在身边,只怕他到现在仍旧率兵驻守在城外的那处军营之中,那日城外驻地被南宫玉萧派人偷袭,只怕他的五万大军,一夜之间便只剩下在城内驻守的不足两万的人,又如何抵得过南宫玉萧的六万大军?
想来,只怕他和白冰的身家性命也在那日的夜袭大火中,以身殉国了,而营洲也因此落入西昭之手,而他,亦如云浅之前所说的那般,落下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使得忠勇侯府全家上上下下百余人口都背负着一世骂名,遗臭万年!
再往后……白洛言不敢再细细想下去了!而那份所谓的证据,他也懒得去看,只阴沉着脸,瞪着被绑起来压在地上跪着的百里仁,叱问一句,“百里仁,你若有什么要辩驳的,本将军倒是准许你辩驳一二。”
“白将军,属下无话可说!既然王妃已经认定属下是罪人,无论属下此刻如何辩驳,亦是无用,又何须辩驳?清者自清……”
“好一句清者自清,本王妃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如此有趣的笑话了!”云浅打断了百里仁的话,提着鞭子走到了百里仁面前,居高临下的蔑视着他,“百里仁,本王妃听闻你的夫人已经身怀六甲,这女人分娩,痛苦万分,亦危险至极,若每个稳当的产婆接生,只怕来个万一,便是一尸两命。”
“王妃,你要做什么?”百里仁一听云浅提及自己即将临盆的妻子,眼神有了一丝波澜,急切的抬眸看向了云浅。
云浅莞尔一笑,道,“百里仁,本王妃知道,你爱妻心切,自然是不放心让她独自一人留在京都待产的,前几日,本王妃已经委托了姬少主,姬少主命了踏雪山庄的人,秘密将你的夫人接入营洲。只不过,眼下营洲的战事一触即发,若此刻入城,只怕不利于待产,如今人已经安置在了踏雪山庄了。”
“什么?”百里仁丝毫不信云浅的话。
姬无情从袖口取出一支并蒂莲发簪,轻声道,“花开并蒂,好事成双,夫妻恩爱两不疑,相守相伴永不弃。不知百里都尉可认得这支发簪啊?”
百里仁仔细瞧着姬无情手中的发簪,心中大惊,脸上也是一片急色,慌乱不安的看向了云浅,急急地问道,“王妃,无论您怎么对属下,属下都认了,求您放过贱内!她即将临盆,求王妃发发慈悲,放过她们母子吧!”
“百里都尉,你若是求,不如去求求你一直忠心侍奉的人才是!本少的人是从他的手里将你的夫人救下的。云儿遭遇杀手,若云儿命陨,你也算是将事情办妥了。然而,云儿被白小将军舍命相救,幸得安然无恙,你事情没有办成功,自然有人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了。”
听了姬无情的话,百里仁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姬无情,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摇啊摇的。
“百里都尉,你不妨想想,如今的局面,你的性命,究竟谁能护下?你爱妻和你未出世的孩儿的性命,究竟又是谁能护下?良禽择木而息,这个道理,想来百里都尉不会不明吧吧?”姬无情把玩着手中的并蒂莲发簪,说的云淡风轻。
百里仁也不傻,他知道,姬无情说的很对,良禽择木而息,如今,除了云浅,无人能护他一家子的性命了。
“属下百里仁,求王妃怜爱,庇护属下妻儿性命!属下愿为王妃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见着百里仁忽然转了向,就这样叛变了夜明轩,躲在一处小角落里的一个小士兵警惕的看着姬无情,又看了看白洛言、白冰和云浅,准备伺机暗杀了百里仁,如果可能,再杀了云浅,大不了他一命换一命,也是值了。
可他没想到,当他刚抬起手,准备将手中装了毒针的短哨放入口中时,姬无情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他的身旁,手中的折扇打落了他手上的短哨,一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老鹰捉小鸡般,将他提溜到了众人面前,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抬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柳双双将地上的短哨捡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银针,正色道,“浅浅,针上有毒!”
“有毒?!”白洛言哑然的看着柳双双手中的银针,眉头紧锁,这紧闭的大殿之中,占了数十人,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夜明轩的眼线,他无从知晓,只怕除了云浅和姬无情,也无人知晓了。
“百里仁,你可瞧见了,你刚说了一句要为本王妃肝脑涂地的话,就有人忍不住想要结果了你的性命,这便是你曾马首是瞻的人吗?”云浅清冷地扫了一眼有毒的银针,冷漠的说着,“曾经,你视他为主,对他忠心耿耿,可他呢?为了更好的利用你,不择手段的威胁你,一旦当你沦为一个弃子,便对你弃之如敝履,视你性命如草芥,你觉得曾经种种,可还值得?”
百里仁恶狠狠地看着想要杀了他的那个士兵,随后一脸诚恳的看向了云浅,道,“属下觉得不值!以前种种,皆是属下迫于无奈,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王妃已然救了属下妻儿性命,属下日后自当听命于王妃,上刀山,下火海,绝不背叛王妃!”
听了百里仁的话,云浅得意一笑,冷眼扫过殿内的一众人,深看一眼秦瑜,道,“百里都尉言重了,本王妃区区一介女流之辈,今日之举,也不过是为了营洲百姓的安危,不得已而为之。”
百里仁反应也是够快,接着云浅的话便说了下去,“属下定誓死效忠齐王殿下,效忠王妃,效忠盛宁将军府,亦效忠忠勇侯府!”
虽是一番奉承的话,可云浅却听得很是舒服,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柳双双将人给解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