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停顿一下,看向了白冰,喝了杯中的茶,一脸正色。

“如今她凭借她自己的聪慧,独占夜明轩所谓的宠爱,更是让人挑不出一丝破绽的,就让云彤诞下了死婴,甚至也因此在母子之事上断了云彤的缘分,了却了一个大患。若将来事成,杜思蕊功不可没,还她自由之身,封为郡主,也不为过。其实今日,我在院中说,你可以将人娶回去,好生待着,可你若对杜思蕊没有半分心思,我也会想法子为你将此事推脱了。你对她无心,纵然是成全了她,将她娶回去,对她而言,未必就是幸福。你若问我的意思,倒不如问问你自己的心思。说来过了冬至,你也要二十了,可你至今未娶,想必外祖父和舅舅定是没少催你吧?那杜思蕊我记得比我长几岁,粗略算算,也有十六七。”

话落,云浅瞧了白冰一眼,为他换了一盏热茶,道,“表哥,更深露重,你身子尚未大好,要多注意保暖才是。”

余光瞧见躲在门外的柳双双,云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表哥,你身边也缺个贴心的人照顾你,不如这几日我让双双去你身边吧,毕竟这些时日以来,她一直照顾你,也清楚你的伤势,知晓如何才能将你照顾好,你若有个什么症状了,她来找我也好说的清楚,如何?”

门外的柳双双,听到云浅这么说,心里突然加快跳动,有些不安地抓住了旁边的小柱子,垂下了脑袋,细细听着里面的对话,还有了一份忐忑。

“可是,柳侍卫是你的近身侍卫,你若让她来照顾我,你怎么办?上一次的事儿,你忘了吗?”白冰有些担心,可心里却莫名的紧张了一下。

云浅轻轻一笑,道,“我安排了韩元去做了别的事情,姬无情不放心,他会留下来照顾我的安全,我身边有他这么一个少主亲自保护着,表哥你就放心好了。”

闻言,白冰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落寞,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可也因为云浅这一番话,放心了一些,“姬少主武功造诣极高,有他亲自保护你,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夜深了,我再坐下去也多有不便,我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

云浅点了点头。而柳双双一听白冰要走了,慌忙将自己隐匿在了一旁的大树后面,直到白冰的身子消失在梨花阁的院门口,她才缓缓走出来。

“鬼鬼祟祟的躲在这儿干什么呢?”

“啊!”

云浅突如其来的声音在柳双双耳边响起,吓得柳双双一声尖叫,云浅反而没心没肺的笑着看着她。

“你干嘛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柳双双没好气的白了云浅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都听到了吧?我的安排如何?还不快谢谢我!”云浅笑着用胳膊撞了一下柳双双。

柳双双讶异的望着云浅,张大了嘴巴,“你……你是如何……”

“我表哥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一根筋,脑子不太会转弯,说话有时候不会讨女孩子喜欢,所以这都二十了,还一直未曾娶妻。你呢,正好也是逃婚来的,你若遇上了一个和自己真心相爱的男子,想来让无殇去跟你师父说说,你师父也不会将你抓回去,逼你嫁给你不爱的人了。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我看好你!”

云浅说着,抬手揽住柳双双,将她带去了自己的房中。

柳双双很没自信,垂头丧气的低着脑袋,“你说的倒是容易,可是皇后不是说了吗?等将来我师兄登上了皇位,那个什么刑部侍郎的嫡女,就会赐给白冰了。你家可是名门贵族的嫡出大小姐,而我呢?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比啊……”

“拜托,你对自己有些自信好不好?若说身份,你也不差啊!堂堂隐宗宗主的义女,又是北宁齐王殿下夜无殇的同门师妹,这身份,完胜杜思蕊了吧?再说了,你现在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要是不好好珍惜我给你的这个机会,只怕就算我费尽心思,也帮不了你了。”

云浅悠闲地坐在了藤椅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挑弄着小火炉中的炭火,帮柳双双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可我只怕,我是所爱隔……”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嘛!”云浅笑眯眯的打断了柳双双的话,鼓励着她,“明日起,你就别跟在我身边了,瞧你今日,让你跟着我一道上街品茶听曲,你整个人都呆成什么样子了,你现在的心思哪还有一星半点的在我身上?又遑论让你保护我的安危了。机会给你了,自己好好把握啊!”

“浅浅,还是你最好了!”柳双双终于展露笑颜,给了云浅大大的一个拥抱。

云浅有些不习惯的推开了她,“行了行了,别赖在我这儿了,让你去照顾我表哥,我其实也是存了私心的,这军中都是男子,总有照顾不周之处,若交由你照顾表哥,我也放心些。”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会将他照顾的很好的。”柳双双说完,笑着跑开了。

云浅微微一笑,走到了书桌前,提起笔,落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唇角挂着一抹幸福的笑。

一直站在门外的那道身影看的出了神,直到云浅停下笔,才轻轻咳了一声,却不曾走进来。

云浅闻声看去,那熟悉的身影,倒让她想起一些快要忘记了的事,猛然想起,心中虽然有气,却没有当时那么气愤,只是她还是沉着一张脸,没好气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还没消气吗?”男子柔声问着。

“我为何要消气?你明知他时时刻刻都巴不得我死,可你偏偏还要为他出言献计,如今倒好,他因治理水患一事,在朝中反而让大臣们对他有所改观。如今东宫一位暂且未定,若他一朝得势,我将置于何种境地,无殇又会置于何种境地,甚至我们整个云家,还有白家又会处于何种境地,你岂会不知?我唤你一声师父,可你当真将自己当做是我的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