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顾明礼的话,云浅轻声“哦”了一下,视线静静地落在顾明礼身上,良久也没有说话。
顾明礼也不知道云浅这是何意,是否生气,只能将身子微微下弯了一些,不敢抬头去看。
“有劳军医为本将军治疗伤处,眼下本将军暂时无碍了,辛苦军医了,军医请先回去吧。”半晌,云浅才缓缓开口,柔声对着军医说了一句。
“因这伤处有擦伤,暂且不能见水,我会配好止痛消炎的药,熬好后为将军送来。臣告退!”军医叮嘱了一番云浅,随后朝着云浅和白洛言行了礼,转身离开了军帐。
“舅舅,我听说两年前,营洲的将士们都是住在营洲城里的,可因着当时军营里爆发了一场疟疾,死伤惨重,为了不扩散,当时的营洲守备便下令让将士们都迁出城外,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处军营驻地,营洲城的守备府也成了驻守城内的将士们临时休息的地方。此事也不知是如何呈报皇上的,两年过去了,皇上竟然从未过问,也不知舅舅是否将此事上疏于皇上?舅舅可曾想过,让大家再迁回城内,也好巩固营洲军防。”
云浅这一番话,虽是说给白洛言听的,可眼神却时不时地瞧上一眼顾明礼,顺带也瞧一眼顾明德,丝毫没有放过他们二人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洛言听了云浅的话,先是一惊,反问道,“两年前的疟疾?不是说瘟疫吗?”
“哦?”云浅轻声回了一句,看向了顾明礼,问道,“小顾将军,本将军也是道听途说,不知究竟是瘟疫,还是疟疾,还望小顾将军能够解答一二。”
顾明礼心里一沉,斜眼看了一眼顾明德,回答道,“云将军耳通八方,两年前的事儿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自然不用末将予以解答。”
云浅点了点头,又道,“听闻小顾将军见多识广,本将军昨日坠马,依着本将军的性子,敢摔了本将军的马儿,自然是留不得的,奈何本将军颇为喜爱此品种的马儿,不知可否劳烦小顾将军再为本将军寻一匹此品种的马儿呢?”
“云将军的爱驹实属上等的西极,营洲城内怕是再难寻得第二匹了。若是云将军不嫌弃,末将愿为云将军另寻一匹上等的好马……”
顾明礼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心中分外懊恼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垂着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又缓缓张开。
云浅不过是投石问路,偏偏他竟然没有察觉,竟然还愚蠢的顺着云浅的话说了下去。
云浅和白洛言相互看了一眼,便心照不宣,一抹轻蔑鄙夷从顾明礼身上划过,“舅舅,墨儿随舅舅来军中多日,却从未替舅舅分忧解劳过,反倒让舅舅没少担心。墨儿见舅舅劳心于营洲布防一事,心有两计,一则是方才的提议,将军队迁回城内,合理布防。二则在城外修筑塔楼,定时换防,若有敌情,也点燃信号弹。诚然,这两计还需得从长计议,舅舅可与何将军一起商量,再做定夺。”
何满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云浅提及,还一上来就安排了他这么重要的事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愣愣的站在那里,忘了开口说话。
云浅也不介意何满是否说上什么,白洛言倒是认真地回味了一下云浅的提议,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若是一众将士一直都驻扎在城外,城内的兵力必然空虚,一旦有敌情,势必会城破人亡,得不偿失。此计我会好好同何将军商议细节,待我禀告于皇上后,择日迁回城内,重新布置边防守备力量。”
云浅听了白洛言的话,点了点头。而此时,姬无情带着白冰和柳双双走进了军帐之中,瞧着帐内有些怪异的气氛,柳双双探究的目光看向了云浅。
“舅舅,关于我昨日坠马一事,我想亲自调查。”
云浅此话一出,白洛言便知道云浅的用意,点了点头,道,“也好。何将军,你随本将去商议一下布防一事。”
直到听到白洛言的话,何满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是!”转身跟着白洛言走出了军帐,回了白洛言的主帐。
“表哥,你们可查出什么了?”云浅看向了白冰,眸光温和。
白冰摇了摇头,一脸的疑惑,“说来也奇怪,昨日姬少主送你回来后,我便和柳侍卫赶去了河边,想着是否能从马身上找到什么线索,可谁知,不过区区几刻钟,那马儿……”
“不见了。”云浅打断了白冰的话,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似的,转而看向了顾明礼,眼神陡然变得犀利异常,声音也颓然冷了几分,“小顾将军,你知道那马儿的尸体,现在何处啊?”
顾明礼吞咽了一口唾沫,立即跪了下去,而他身边的顾明德,更是故作镇定。
“小顾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本将军又没把你如何了。”云浅勾起嘴角,唇边尽是讽刺。
见状,柳双双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分说地就要拔剑,眼里怒火喷发。白冰一把按住了柳双双的手,劝阻道,“柳侍卫,莫要冲动行事,一切待墨儿查明了再说!”
柳双双根本不理会白冰的话,看向了云浅,那架势,仿佛只要云浅一句话,她就会立即让顾明礼人头落地似的。
云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话语轻飘飘的,可人谁听了也不禁毛骨悚然,冷彻骨髓,“柳侍卫,何必这么冲动呢?你的剑是用来杀敌人的,他的命,他若不想要,也自会有人替你结果了,何须污了你的剑?难不成你还想因此让我重新为你寻一把上阵杀敌的好剑吗?”
柳双双听了云浅的话,当下便收了剑,冷眼睨了一下顾明礼,附和道,“少爷说的是,依着那位的性子,若他收下的人办事不利,定会千百种法子能了结一个人的性命,弃车保帅是他一贯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