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和她说了那么多,说到底,最重要的事情好像还没有告诉她吧?”

华曦嘟嚷着嘴,靠在门口。

沈朝昭一走出来就能看到她,微笑解释道:“一个人如果连命都要计算日子度过,那么知道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平添烦恼而已。”

顿了顿,又问:“你爹那里怎么说?”

华曦倏尔脸红了。

她扭捏了下手:“我爹说军队已经整顿好了,可以发兵,但是在此之前,他希望你答应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朝昭看着她,“说来听听?”

华曦顿了顿,脸更加红了,“我爹说…他希望你能娶我,让华氏和皇族联姻。”

沈朝昭倏尔笑了,看着她红得滴血的脸,笑着走向前去,“好吧,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

初二难得放晴,月牙弯弯,照耀满地残雪。

沈朝歌将自己裹成团,独自坐在月下仰望天空。

周围沈朝昭给她所有的婢女都被她全部清走,除了每天帮她清理屋子的或者送饭的,都不敢来打搅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害怕和人接触。

她喜欢上了安静。

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想睡觉,她总会做梦,或是美梦,梦到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或是噩梦,四年来发生的许许多多。醒来的时候,或空空如也,或心悸魂动。

她作夜梦到了晏清。

他还是年少的样子,趁她睡觉的时候,在她脸上龙飞凤舞了王八二字,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可是经年一别,似乎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只是空自许下了江陵再见的诺。

山水万重书断绝,相隔天涯,她就不曾听闻过他的消息。

恍惚间,她似乎又想起了别的什么事,四年之前,她被抛弃在乱葬岗,她昏睡了好久,潜意识中似乎想起了晏清,想起了那个诺言。

她不想爽约,就这样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爬了起来。

沈朝昭今天和她说的话她不愿意相信,如果真的是晏家做的,那么坚持她活下去的意义又算什么?

是她一直所坚守到东西将她的一生,从贞洁,尊严,连带性命也一起毁了。

她似乎越来越怕冷了,裹上被子也觉得寒冷刺骨。

她看了看月牙。

她咬了咬唇,深深埋入被窝中。

但很快,她又掀开被子,披上一件厚衣,戴上帷帽,随便抓了些细软,又拿了把刀防身,很快就翻墙爬了出去。

翻墙是她的强项,这件事情她从前做过千千万万此,但她身体似乎虚弱了许多,翻出来时已经浑身乏力。

但,有钱果然好办事多了,渡江时也不用赤手空拳地游过,她直接就雇了一艘小小渔船,将她送过北岸。

撑船的老伯十分稀奇:“姑娘,你说你半夜三更叫醒我要租船也就罢了,怎么别人都争先恐后往南渡,而你却要偏偏要往北,你是想去哪儿呀?”

沈朝歌站得离老伯远远的,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江陵。”

“哎呀,江陵这地方可乱了,姑娘你一个人去那里干什么?”

“找人。”

她想要去找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