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将离已经让赵管家不透露任何关于赵老爷的事了,但黄河水灾的消息传来,那些同样北上的商户家人想尽办法去打探下落,自然就有人联想到了赵修贤。

结果也正如将离所料,来赵府结账的是一波接着一波,生怕来迟半日,赵家的钱被人拿光了。将离毫不犹豫地把赵管家推了出去,可怜的赵管家,被来讨钱的掌柜轰炸得濒临崩溃。

但将离也好不到哪里去,上次赵老爷被带到府衙问话,姨娘们还是一个一个来桃夭居哭诉,这次直接升级到组团围攻桃夭居。

八姨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四小姐,这可怎么办?你快派人去找啊,老爷不能有事,不然我们可怎么办啊……”

十三姨娘依旧阴阳怪气:“四小姐,赵家出这么大的事,你跟个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不出来算什么事?府里的钱可不能给那些掌柜啊,不然这一大堆的少爷小姐以后吃糠咽菜吗?”

繁缕紧紧与她姨娘成一条战线:“是啊四姐姐,爹爹把这个家交给你管,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你有夫人留下的一大笔钱,是什么都不怕的,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呢!”

天冬跟着她姐姐叫嚷:“就是就是,四姐姐你要养我们!”

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七少爷赵菖蒲被他姨娘拉来,心头烦恼:“四姐姐,实在不行,你就用夫人留下的钱打发了那些人吧,再派人去找爹爹。姨娘,你别拽着我了,我还要念书呢。”说罢,扯开他姨娘的手,拂袖离去。

薇芜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各位姨娘、各位妹妹弟弟,四姐姐一定是有法子找到爹爹,解决结账之事的,我们就别在这里打扰她了……啊——”

十三姨娘狠狠推了薇芜一把,扬起细细的柳眉:“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对我们大呼小叫的?!”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我门口大呼小叫!”将离一把打开门,百灵一溜烟地跑到薇芜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十三姨娘本就是外厉内荏的角色,也就欺负欺负薇芜这样的软弱小姑娘,将离一强横,她就怂了。

将离高声叫来田嬷嬷,然后指着十三姨娘厉声道:“把这个不懂赵家家规、教坏子女又唯恐天下不乱的无知女子,给我撵到庄子里去,这辈子都不准踏进赵家一步!”

十三姨娘懵了,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姨娘也愣了,桃夭居突然寂静一片。

繁缕本能地就要拉着弟弟向将离求情,将离却在她开口前冷声道:“繁缕、天冬,你们想为你姨娘求情的话,那就与她一块去庄子!田嬷嬷,将九小姐和十四少爷看起来,不准他们离开踏出居处一步,若偷溜出来,立刻送到庄子里去!”

“赵将离,你敢!”反应过来的十三姨娘白着脸,浑身气得发抖。

上次也是这个表情这句话,感情她还真把自己的话当做屁话了。将离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敢。我记得和你说过吧,爹爹将这府里所有人的去留权都交给我了。难道你以为我真真是说说,不会做吗?”

十三姨娘终于破功,开口各种污言秽语大骂将离,可才骂两句,便被两个壮硕嬷嬷一把抓住,往嘴里塞了块帕子,直接押了下去。

天冬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姨娘,我要姨娘——”下半句直接被繁缕捂在了嘴里。

将离看了繁缕一眼,繁缕立刻拽着天冬,往一边缩去。十三姨娘,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和你一般凉薄!将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扫了一圈静若寒蝉的众位姨娘,将离道:“都回去吧。我已经派人去打探爹爹的下落了,家里的生意我也自有分寸。你们放心,爹爹既然让我管这个家,在他归来之前,我自然会管着,不会让你们饿着冻着。你们来桃夭居哭哭啼啼、大呼小叫的,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说罢,将离也懒得再看理那些姨娘,直接出了桃夭居,身后的雪雁抱着一个盒子紧紧跟在身后。

任姨娘们再有什么想法,见到十三姨娘和繁缕、天冬的下场,自然也不敢再生事了,灰溜溜地各自回了院落。

将离去了前院客厅。客厅内早已乱成一锅粥了,十几位掌柜对着赵管家口吐飞沫,其中有位身材魁梧、长相凶悍的从腰间抓出一把匕首来,一把插在赵府上等的黄梨木桌子上:“他娘的,今天赵家要再没个主事的出来结账,老子直接让人来将屋里的值钱货都搬走咯!”

几位掌柜一听,觉得十分有理:“就是就是,没钱结账,那就用物抵押吧。赵家可是江南第一富商,随便拿出几幅字画几件古董来,就可抵欠我们的钱了!”

将离见此,放声道:“入室抢劫,这可是犯法的事,要坐牢的,几位掌柜确定要这么做吗?”

一屋子的男子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少女着一身绯红衣衫,衬得雪肤如玉,清丽的容颜更为脱俗。

憔悴不堪的赵管家像见到亲爹亲娘一样,激动得满眼泪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将离身前:“四小姐,您可算来了!”

“你就是赵修贤那位死了的夫人生的女儿?”满脸凶相的掌柜也是知晓赵家后院一些事的。

将离微微笑道:“是。敢问这位掌柜如何称呼?”

那汉子道:“我姓郑,是郑记陶坊的掌柜,赵家药铺的药罐有一大半是从我们坊进的货。”

将离颔首,对正在擦汗的赵管家道:“赵管家,这三个月要结给郑掌柜多少银两?”

赵管家赶紧拿起账本翻了翻,答道:“一共是四千三百二十一两,按以前的规矩,零头抹掉,一般都是结四千三百两。”

将离侧了头,对雪雁道:“取四千三百两银子给郑掌柜。”

雪雁打开木盒子,取出厚厚一叠银票。

一排掌柜眼光齐刷刷地落在雪雁数钱的纤纤素手上。不是说江南贪腐案,赵修贤丢了大半身家,他没法子了才北上的吗?假的吧,她女儿随手就拿出一叠至少十几万两的银票呢!

雪雁数好四千三百两的银票,正要递给郑掌柜,却被将离伸手一拦:“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