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将离似听到了屋外有声响。自来这里后,她睡眠浅了许多,此刻听到动静,神智很快便清醒了。
屋外有低低的说话声传来。将离一骨碌从**爬起,仔细听了一会后,便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这具身子的听力着实惊人,外面的人即使将声音压得极低,将离还是判断出了声音的主人。
应该是景秣。
可待她来到窗边,那声音却没了。将离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听见簌簌的落雪声。
这场雪下得时间可真长,明天可以和百灵堆雪人玩了。正胡乱想着,窗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们追来了。”是一个陌生的男音,音色低哑且虚弱。
“要不还是……”是景秣的声音。
“不要!”陌生男音果断地打断了他,粗粗呼吸了几口,又道,“我们走。”
“你流了那么血,再不止血会死的!”景秣明显是急了。
这样慌乱的景秣,将离从未见过。想也没想,她便推开了窗户,低低喊:“景秣,快点进来,我去拿止血药!”刚要转身,她立马补了句,“走正门,我去开门。”
窗外芍药丛中的两人愣了愣,景秣先反应过来:“走吧!”说着,用力托起一身黑衣的男子,朝门走去。
将离已将睡在外屋的雪雁喊了起来,雪雁明显搞不清楚状况,将离只说了一句:“先什么也别问,听我的。”
雪雁见将离的神态,便知道出事了,立刻散了睡意,边披衣服便道:“小姐,您吩咐。”话音刚落,门口已经出现景秣扶着黑衣男子的身影,她猛地捂住自己嘴巴,将惊呼自喉咙吞下。
将离也惊到了,门口的两人几乎成了血人,尤其是景秣身上挂着的那位,血水还在不停从衣摆处滴落。天哪,这是武侠小说里所谓的遭人追杀吗?
将离愣在了原地。景秣见此,直接叫她:“去拿药。”
将离本能地“哦”了一声,赶紧跑去翻柜子。
景秣离开的时候,给了她许多药,除了给过叶老夫人两瓶,其余她都还没用过,也不记得哪瓶是止血止痛的,慌乱之下,她将整个抽屉拉了出来,直接捧到景秣面前:“你的药,你自己看。”随即转头对雪雁说,“快找干净的帕子或纱布来,有多拿多少。”说完又对景秣道,“还要什么,你说。”
景秣一边撕开黑衣人的衣服,给他敷药,一边道:“你做得很好,再拿一盆热水来。”
将离见那人身上一道道伤口,血肉都翻出来,触目惊心得连她看着都觉得好疼。她“嗯”了一声,跑去端热水。
用热水简单清洗了下上身的伤口,敷了止血药,又迅速用帕子和纱布简单包扎好。景秣的动作如飞一般,看得将离直愣愣。突然,那个似乎已经昏过去的人拉住了他的手,说话的声音似从胸腔里发出一般暗沉:“不能久待了,他们快到了。”
景秣看了将离一眼,眼中有几分挣扎。
将离听明白了,那人是怕连累自己,而景秣又在担心那人。她心一横,脱口而出:“都留下!藏到我的衣柜里去,等人走了,你们再离开。景秣,你快扶他过去!雪雁,去将门口的血处理掉,别让人发现有人进来。”
将离一边对雪雁说,一边跑到大衣柜前,将柜子里的衣服扒开可藏人的空间后,招呼景秣躲起来。待他们进了柜子后,她又将大氅裙子什么的挂起来,遮挡住两人,这才关上了柜子。为避免两人憋死,她小心翼翼地留了条缝。
做完这一切,雪雁已处理好门口和屋内的血迹,在整理房间了。将离瞥见雪雁手上拿着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青色的瓷瓶塞在怀里,又从梳妆柜里拿出几瓶香露,绕着屋子甩,直到屋里腾起一片热烘烘的花香,掩盖血腥味后才作罢。
“雪雁,过来!”她从**抱了盒子,坐到桌前,将盒子里的银票都倒在了桌上。
待带她做完这一切,雪雁也来在了桌前。两人对着一片银票,恐惧的感觉终于蔓延了全身,可惜箭也射出,再无回头可能。
此时,门被踢开了。
两把明晃晃的刀横在了两人脖子上,其中一个黑衣人阴恻恻地问:“那两人去哪里了?”
将离咬着嘴唇,大大的眼睛立刻蓄满眼泪,她摇摇头:“不——不知道——”见其他几个黑衣人都盯着桌上的银票,她哭了起来,“你们别杀我,这些银票都给你们,好不好?这里有快二十万两银子呢,你们拿着。”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黑衣人很不客气地拿起了桌上的银票,连拿刀架在两人脖子上的黑衣人,也用另一只手拿银票。
将离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四……”
十还没数到,方才还牛逼哄哄的黑衣人便跟瘫烂泥似地倒了下去。
将离踢了方才拿刀架在脖子上的黑衣人两脚,很好,没反应。又踢了其他几个,睡得跟死猪没什么区别,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整个人已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大汗。
将离抹了把额头的汗,和吓得脸色惨白、腿都打颤的雪雁一起,把景秣与那不知谁谁的重伤者从衣柜里拖了出来。景秣看着那群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黑衣人,满脸诧异:“你怎么做到的?”
将离拿出青色的瓷瓶:“我把这个药洒在银票上了。你说过,蒙汗药什么的在它面前都不够看的。嗯,你在医术这点上,确实没说大话。”将离很事实就是地评价。
景秣嘿嘿笑了笑,本想再和将离吹个牛,但身边有个重患在,孰轻孰重他还是很拎得清的。
将离看那人垂着头,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不禁道:“扶他去**躺着吧,你要什么药,我让雪雁去库房拿给你。”能让景秣如此看重的人,自然不是无关人士,她不能看着不管。
景秣点点头,讲了几种药材,让雪雁先去找来,自己则给那重患喂了几颗药丸。
将离眼尖,瞥见他的手臂上、肩上也有几道伤痕,问:“你身上的伤碍不碍事?要不你先处理下。”
景秣仍旧忙着:“无妨,等忙完我再处理。”说着,开始解那人的裤子,准备处理下身的伤口,将离明白自己不该再看下去,便道:“那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拿来给你当宵夜吃。再熬点粥,等他醒来也能吃上。”
她匆匆披了衣服推门而出。
**原本闭着双目的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只是片刻之后,双眸又合上了,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