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秣道:“千真万确,孙儿再胡闹,也不敢拿父皇的身子开玩笑。前些日子,孙儿想给父皇切脉,被父皇一口拒绝。当时孙儿见父皇身体虚弱,神情恍惚,其他倒也还好;可今日不仅样子憔悴,脉象更是大凶之兆,孙儿并没有十成把握,只得先下几副猛药试试。”
“好好好,你的医术哀家自然信得过,该怎么用药就怎么用药,一切有哀家给你撑着。”皇帝是太后的主心骨,听闻皇帝病重,太后慌了。
“有太后这句话,孙儿就放心了。方才您也看到了,紫宸殿的奴才千方百计阻拦母妃进去,可见不仅有人要害父皇,还监视和控制了父皇。”
“何人如此大胆!”太后怒道。
丽妃赶紧抚着太后的背,给她顺顺气。太后深吸几口气,瞧了眼丽妃,面色阴沉:“这要害皇帝的人难道就是翼王?有证据吗?”
景秣眼中有悲怆之色,他想起了大皇兄苏景秦。他虽不确定宣仁帝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却同大皇兄曾经的症状有几分相似,苏景穓在用同十几年前的办法害宣仁帝!
但是,大皇兄的事太过沉重,他怕说了面前的两位女子都承受不住。
他咬了咬牙,道:“方才父皇说让六哥回家反省,但孙儿得到的确切消息却是六哥被关入天牢了,这事是翼王下的手。”
如今朝中,翼王和晟王分庭抗衡,如果其中一位出事,那么下手的除了宣仁帝,就只能是另一位了。这一点,太后自然清楚,所以她信景秣的话。
“昨日,右相被罢官了,至此为止,朝中已没有敢公开反对翼王的臣子了。”景秣看了眼窗外,“不仅如此,京城十万禁军皆听命翼王,连这大明宫里到处也都是翼王眼线。”
太后的脸沉得可怕,她知道景秣没有说谎。她狠狠拍了下桌子:“苏景穓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当皇帝了吗?!谁给他的胆子!”
“景秣,想尽一切办法把景程救出来。”太后喊了声“姜嬷嬷”。
姜嬷嬷是太后的贴身嬷嬷,也是太后在寿安宫中最为信任之人。太后对姜嬷嬷道:“把皇贵妃请来。”
姜嬷嬷奉命而去。太后冷笑一声:“苏景穓眼里没有皇帝,哀家倒要看看,他还有没有他的母妃。”
京城,晟王府。
将离一下马车,门口的家丁就禀告她,说是今早府里来人了。
这个时候,谁会来呢?将离猜不准,便径直往里行去。路上遇见徐管事,徐管事说安排客人在餐室用午膳。
将离便往餐食方向而去。
远远便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景程那小子家请的什么厨子,做的饭菜真难吃!”
“难吃你还吃那么多?”
“我饿啊,没日没夜地赶路,老头子我命都要短几年。我牺牲这么大,就拿这么难吃的饭菜招待我老人家?我不高兴!”
“苏神医、琉璃、吴大哥、甘棠!”将离推开门,欣喜道。
“哎呦小将离你可算回来了!我要吃好吃的,你快给我做呀!”苏神医拿着鸡腿,双眼发光。
白琉璃白了他一眼:“将离,别理他,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怎么吃都吃不饱。”
“喂!白丫头你怎么说话的啊?”
苏神医被炸毛了,正要大开口戒,已摸清苏神医脾气的吴钩赶紧转移话题:“将离,听徐管事说你进宫去了,如今情况如何?”
听吴钩这么一说,将离明白他们是为何而来了,她也不再隐瞒:“情况很不好。”说着,便把宫里和京城这两天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吴钩听完,道:“如今之计,是要赶紧救出晟王,只有他才能与翼王一搏。”
“景秣已经调了五百暗卫去天牢救王爷,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提起秦洧,将离心又似被捏紧了一般。
吴钩纳闷:“依着暗卫的能力,这不应该啊。五百暗卫,就算是再铜墙铁壁的地方,也能伸进去手了,这事很古怪。”
听吴钩这么一说,将离也觉得不对劲了,便问清霜天牢有什么特别之处。
清霜想了想,道:“依同僚传来的消息,他们攻进去天牢。天牢就跟鬼打墙似的,怎么走都找不到王爷被关在哪里。”
“鬼打墙?”将离想起在南疆遇到的奇事,“难道天牢也设了结界?”
“小将离,苏景程不会那么倒霉吧,走哪都碰到莫名其妙的东西?”苏神医吃完了鸡腿,一脸地不相信。
将离便把云南节度使府里遇到的事,以及对祖济禅师的猜测同他们讲了。
“离魂术?早些年曾听西域有人使用过,不过已经失传很多年了。”白琉璃托着腮,思忖了一会,又道,“这么一说,将离的猜测可能真的是对的,天牢被人设了结界,而设结界的那人,十之八九就是那什么祖济禅师。”
将离看向甘棠:“能否请甘棠姑娘帮忙,去天牢看看?”若真的有结界,能打破的也只有甘棠。
甘棠点了点头:“好,那我试试。”
“多谢!”将离感激道。她拿出装着玉簪的盒子,递给甘棠:“见到王爷,请务必把这个簪子给他。”
“好。”甘棠接过,什么都没问。
苏神医却十分好奇:“里面是什么?”
将离也没有隐瞒:“高祖皇帝从南疆带回的一支玉簪,据传附着巫神的神力。若那祖济禅师施展离魂术,这支簪子倒能帮王爷抵一抵。”
“这么神奇的东西,给老头子瞧瞧。”苏神医探着脑袋往甘棠手里瞧。
甘棠便将盒子递给苏神医,苏神医一把接过,打开盒子拿出玉簪,仔仔细细瞧了半天:“看起来很普通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白琉璃从他手里拿过簪子,放回到盒子里:“巫神的神力,如果谁都能瞧出来,那还叫神力吗?甘棠,收好吧。”
吴钩道:“我同甘棠一起去。”
“谢谢你,吴大哥。”将离知道天牢布了天罗地网,前去十分危险,而他和白琉璃又快要成亲了,此次能来京城帮忙,她已十分感动,却不敢再让他身陷险境了,“一切交给暗卫吧。”
将离的好意,吴钩怎会不明白:“老吴这辈子什么都闯过了,就天牢没闯过,你就当给吴大哥见识见识天牢的机会。放心吧,老吴还没生儿子呢,死不了的!”
白琉璃瞪了他一眼。
“带上这个吧。”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屋里的人循声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