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忍住将他那张漂亮脸蛋揍歪的冲动,十分配合地点头:“要听,景大夫请讲。”

景秣甩甩长发:“赵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

将离一边开门,一边向不知何时走到门口的景秣恭敬道:“景大夫,请!”

景秣却停了脚:“你方才所讲有理,天快黑了,虽说我是大夫,倒也确实不方便入一个大家闺秀的房间。”

将离真的要揍人了:“那景大夫想怎样?”

景秣站在门口,笑嘻嘻地回:“就几句话,我跟雪雁说。”说着,向雪雁摆摆手。

雪雁走到景秣身边,景秣低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轻语。雪雁满脸的质疑:“景大夫您确定?”

景秣剑眉一扬:“你这是质疑我的医术?这大晏国内,我的医术排名第二!死人我是救不活的,但活人到我手里绝对可以长命百岁,就那区区之症,我压根就不用切脉,瞧两眼就知道有没有了。”

说罢,他摆摆手,一边走一边说:“肚子饿,我去找小米糕吃饭了。你们有事明天再找我!”

将离示意百灵关好门窗。

百灵一边关,一边小声嘀咕:“这个景大夫脸皮真厚,又去小厨房蹭饭,还专骗小米糕。”小米糕是小厨房的烧火丫头,脑子不太好使,可心眼实,手脚勤快,从不做偷奸耍滑的事,大家都很喜欢她。

雪雁见门窗关好,开口道:“景大夫说,采蘩院里眉心有颗红痣的丫鬟有身孕了。”

“眉心有颗红痣?那不是小满吗!怎么可能?!”百灵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

将离有也些凌乱了,这府里怎么回事?三少爷和十六姨娘私通,大小姐可能与人有染珠胎暗结,如今又一个未出阁的贴身丫鬟有了身孕。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赵老爷做的好榜样,赵府里一团乌烟瘴气,乱搞男女关系!

“景大夫说的话,靠得住吗?”百灵依旧对这位赖在赵府混吃混喝的大夫充满了怀疑。

将离这点倒不怀疑,景秣人虽不着调,但医术绝对过硬。他既然说小满有了身孕,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可是,小满的孩子是谁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夫人贴身伺候的丫鬟有了身孕,这事是否与她的死有关?

她想了想对雪雁道:“去唤田嬷嬷来吧。”田嬷嬷统管采蘩院,院子里的丫鬟出了事,自然她出面最为合适。

雪雁领命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田嬷嬷便来了。将离将小满的事同她说了。

田嬷嬷的表情同百灵和雪雁是一样的:“怎么可能?虽说小满性子活络,但也不至于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啊!”

将离道:“小满有孕,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讲,最多她与男子私通,木已成舟,大不了成全她罢了;但往大了说,若是她有孕之事和娘亲的死有关呢?”将离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事绝对不简单。

田嬷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我知道了,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处理。”

待田嬷嬷出了桃夭居,雪雁忍不住开口:“小满很可怜的,爹死得早,娘又体弱多病,她下面还有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家里实在活不下去,她才卖身做了丫鬟。也因为家里困难,她做事就特别卖力,总想多挣点银子,给她娘看病,供弟弟读书。她常说,弟弟人聪明,会念书,将来一定能考秀才,中举人,再去京城考科举,做大官呢。希望她没有害夫人,不然……”

雪雁没有往下说,可将离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如果赵夫人的死跟小满有关,那么小满一家也差不多毁了,有一个未婚先孕且害主母的姐姐,小满弟弟的科举之路也无望了。

将离叹了口气,觉得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些大了,她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一番洗漱过后,将离躺在**,望着床顶发呆。

如果赵踟蹰真的是害死赵将离的凶手,那她该怎么办?

不管小满与赵夫人的死有没有关,小满都不会是主谋。那么,找到这个主谋后,她该怎么处理?

此刻,她突然很想赵夫人。她定是会教自己的,只可惜她已入了土。赵将离真的很幸运,有这么一个母亲替她遮风挡雨;而她,叶将离,却终究注定只能靠自己摸索生存了。

夜渐渐深了,四周安静至极。许是太过安静了,将离似乎听到有个极轻的声音从窗外滑过,不过今日的她太过疲倦,这个感觉只是蜻蜓点水般从脑中划过,下一刻她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觉醒来,将离元气满满,肚中确是空空,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雪雁贴心地端来早饭,将离赶紧洗漱,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便坐在桌边埋头吃了起来。待吃饱喝足,梳好头,换好衣服,小丫头黄雀便来禀告,说是景大夫来给小姐看病了。

将离知道这定是借口,那位景大夫九成九是来看戏来了。虽然内心不是十分愿意,但看在他那双圣手的份上,这场戏还是得让他看。

不过,这次她倒猜错了,景秣以一身大夫的装扮进了屋,肩上还背着一个药箱,并且十分认真地替将离把了脉,开了药方。

将离提防地看着那张药方:“你确定不是趁机赚我诊费?”

景秣不屑地觑了她一眼:“凭我这医术,随便摆个摊,银子便大把大把来了,至于骗你一个小姑娘?你气太虚了,不好好补补以后生孩子困难。”

将离无语,这大夫也考虑得太远了吧,她连葵水都还未来,生什么孩子。

对了,葵水。将离一愣,在现代,女孩子一般十二三岁便来了姨妈,如今,一个锦衣玉食的小姐,快十四周岁了,前胸还一马平川,姨妈更是不知道在哪里。她偷偷瞧了眼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雪雁,夏日衣薄,雪雁玲珑有致的身形娇美动人,尤其是胸前如小丘般的隆起。

好吧,她喝!将离毅然决绝地将纸递给雪雁:“等下拿这个方子去抓药。”

雪雁收起药方,回道:“是。”

景秣贼兮兮地朝将离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些。将离一脸狐疑:“干嘛?”

景秣低声道:“那日我们在观音堂后山遇袭后,我仔细想了一番,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这几天抽空我可做了不少好东西呢。”一边说着,一边献宝似的打开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