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飓风天越来越近了,傅归宁别院的修缮开始日夜赶工。
短工们起早贪黑做活,因都是附近的农户,家里若有什么事,偶尔也会来园子里找人。附近民风淳朴,管事管得也比较宽,一般都会让农户家人在门口等,再进去唤人出来。
这日,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用一块靛青布包着头的娇小女子,说是来找哥哥陈阿生。
恰好管事有事出门,家丁便让那女子在门口等等,自己进去找陈阿生。
家丁前脚刚走,那女子便也进去了。待家丁和陈阿生出来,见门口没人,有些奇怪。不过陈阿生说自己的妹子淘气爱闹,兴许就是来瞧瞧他,等不及便先走了。家丁一听,也觉得没什么,便没当回事,转头也忘了。
园子里,傅归宁和周容栩正在逗小吉祥玩。今日吉祥刚满三个月,傅归宁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周容栩便多喝了几杯。
他向来喝酒上头,吃完饭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便回屋歇息。门一合上,一个柔软的娇躯抱住了他。
“归宁。”他心神一**,一把抱起她,朝床大步而去。
屋外,风吹得树木呼呼作响,飓风快要来了。
第二日清晨,园子的嬷嬷带着丫鬟去收拾房间,打开方才修葺好的西厢房门,便见塌上睡着一个只穿贴身小衣的年轻姑娘。
丫鬟吓了一跳:“你是什么人?”
嬷嬷毕竟多吃了几年盐,低声对丫鬟道:“别咋咋呼呼的,去请夫人来。”
丫鬟匆匆忙忙去了,嬷嬷对那年轻姑娘道:“劳烦姑娘把衣服穿好。”
姑娘当做没有听见,只是慢悠悠地将身子缩进被子里。嬷嬷眉头一皱,大着声音又说了一遍:“请姑娘把衣服穿好!”
那姑娘玩着头发不声不响,嬷嬷也有些气了:“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做这副样子,是要干什么?”
见姑娘仍旧装死,嬷嬷捡起地上的衣服,去帮她穿。
那姑娘终于出了声:“你做什么?”
两人挣扎间,嬷嬷看到**有片暗沉的血迹,不禁愣了。
这时,傅归宁来了。
那姑娘一反方才的装傻充愣,一把抓过嬷嬷拿在手里的衣服,胡乱套了就在傅归宁身前跪下,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周夫人,昨晚上周少爷他……呜呜,如今我已非清白之身,还请周夫人做主啊!”
傅归宁目露不解:“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园子里?”
那姑娘抬起泪盈盈的眼睛:“我叫赵繁缕,是赵将离的妹妹。赵家出事后,四姐姐将我们安置在附近的村子里,我来找四姐姐,谁知误入了您家的院子,然后周少爷他就……呜呜——”
繁缕捂着脸,哭得十分委屈。
傅归宁平静道:“请姑娘先穿好衣服。阿翠,去隔壁将四小姐请来。”
繁缕穿好衣服后,傅归宁又道:“赵姑娘先坐一会,等你四姐姐来了,我们再说。”
繁缕“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坐在傅归宁对面。傅归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这让她心里倒有些纳闷了,一般丈夫有了别的女人,正房不是大闹,便是大度地接收下吗?这周二夫人是何意思?
不过她打听过了,听说这位周夫人心肠极好,想来定是能容下自己的,就怕等下将离大发雷霆。但那又如何,木已成舟,周少爷只能纳了自己啊,赵将离又能如何?
如今这扬州府,生意做得最好的便是“周记”了,若是自己跟了周少爷,虽不是正房,但过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日子肯定没有问题。她要再耍几分手段,把周少爷的心勾过来,那这周家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到时候这位周夫人算老几啊!
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繁缕便不禁弯了唇角。这一切瞧在傅归宁的眼中,傅归宁的嘴抿得更紧了。
将离来得很快,一瞧见繁缕披头散发的样子,心便一沉。
傅归宁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对繁缕道:“赵姑娘,麻烦你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再同将离解释一遍。”
繁缕是怵将离的,但不管如何,周少爷要了自己是事实,于是便有了底气,将方才的话,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将离听完便忍不住嗤笑:“赵繁缕,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来找我,走错门了?我有什么可让你找的,你又如何走错门,归宁的家难道是什么人都能进出的?你偷溜进归宁的院子,做这等下作之事,几日不见,倒是长能耐了啊!”
繁缕道:“四姐姐你怎能如此说话?我是你的妹妹啊,如今我受了委屈,你不但不帮我,还这般说,你是不让我活了吗?”
将离做了个“请”的动作:“要死死远点,别弄脏了归宁的院子。”
繁缕做势哭了起来。
门外,周容栩见何嬷嬷和丫鬟都侯在外面,便有些纳闷,问何嬷嬷出了何事。何嬷嬷不知如何作答,讷讷道:“有位自称是四小姐妹妹的姑娘,说是在院子里受了欺负……”
周容栩何等聪明,见何嬷嬷的神情,顿时明白了她话下之意,敲了敲门:“夫人。”
繁缕听见周容栩的声音,心中一喜,飞速冲到门口,拉开门,一头撞进了周容栩的怀里。
这一下子,无论是屋内的傅归宁,还是屋外的周容栩,丫鬟嬷嬷都呆了,将离也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快,迅速上前使劲将繁缕扯了过来,怒斥道:“你想投怀送抱,让周少爷纳了你是不是?我告诉你,如今赵家是我说了算,就算你这辈子都嫁不出,我都不会让你进周家的门!”
繁缕也不怕被人围观,对着周容栩哭道:“周少爷,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周容栩脸也沉了下来:“赵姑娘慎言,周某从未做过对不起夫人之事。”
繁缕哭声更大了:“昨晚上你进屋就抱住我,然后……你去瞧瞧**的血迹,人在做,天在看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任周容栩脾气再好,但繁缕在傅归宁面前说出这番话,他怎能不生气:“赵姑娘,不知周某有何得罪你的地方,你要这般污蔑于我?周某可以对天发誓,从未轻薄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