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勾起唇角,嗤笑一声:“吴嬷嬷,你搞搞清楚,我不是在向你求证,是在告诉你结论。给你两个选择:一,既然是用手开的锁,那就把两只手都折断了,二,你是用脚走进采蘩院的,那断两只脚也成。”
吴嬷嬷陪笑道:“四小姐别和老奴开玩笑,说得怪渗人的。”
将离凛声道:“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费时间与你开玩笑?”
吴嬷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自和程氏入了赵家,她向来如螃蟹一般,横着走惯了,什么时候陪过如此小心,又受过如此屈辱?
但将离这个样子,她也不敢顶嘴,只能继续笑道:“四小姐,您看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路远坐车累,您先回桃夭居歇息歇息可好?”
将离懒得同她废话:“清霜,给我废了她一双手。”
清霜上前,一把抓住吴嬷嬷的手,只轻飘飘地一折,那吴嬷嬷便如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吴嬷嬷是程氏的奶娘,两人感情深厚。见此情景,程氏也顾不上装自己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了,疾步走到吴嬷嬷身边,将她扶住,对将离怒道:“四小姐,吴嬷嬷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如此对待一个年迈的老人?!”
将离笑得阴冷:“你说得不错,她跟我无冤无仇,我尚且能轻轻松松废她一双手,那你呢?你自己算算,跟我有多少冤仇,再猜猜,我会怎么对付你?”
程氏当即白了脸,心虚且怕,可面上却仍是恶狠狠地怒道:“你这个疯子!我去请老爷,他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将离冷哼一声:“我要真是疯子,你早就死了千百遍了。不过你放心,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做下的恶果,我迟早会来收拾,暂且不急。”
程氏怒火攻心,怀中的吴嬷嬷已痛得晕了过去,她大喊:“来人哪!快来人去请大夫!”两个丫鬟咬咬牙,小心翼翼地瞧着将离。
将离有些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你们又不是我的丫鬟,我管不到你们。”
一个丫鬟扶起吴嬷嬷,一个丫鬟跑出去找大夫。
“都在闹什么!”赵老爷威严的声音自门口传来。程氏眼露喜色,捧着肚子迎了过去,凄凄惨惨地叫起来:“老爷,四小姐折断了吴嬷嬷的双臂,她还要杀我啊!呜呜——”
程氏扑倒在赵老爷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赵老爷阴沉沉地看着将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将离道:“吴嬷嬷企图偷我娘亲的库房,我废了她一双手。赵天冬和赵繁缕入桃夭居和采蘩院顺走不少财物,我让他们在祠堂跪着,交由爹爹您处置。至于程氏,我没动她。”
程氏自然是不满意将离的回答,她娇娇弱弱地哭着:“老爷,四小姐她疯了,吴嬷嬷的手断了,我好害怕啊……额——”
程氏的哭声一顿,小腹突然剧痛,双腿间似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她低头一瞧,月白色的裙子已经有了红色的印记,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她抓住赵老爷的衣襟:“老爷,我肚子好疼,老爷——”
赵老爷面色一沉,一把抱起她:“快去叫大夫!”
大夫来得很快,可程氏的孩子却没能保住。程氏疯了一般嘶吼:“是赵将离,是她害死我们的孩子!老爷,是赵将离啊!”
赵老爷只能安抚她:“好好休息,此事我会处理。”说罢便出了房间,来到院中。
将离坐在树下的石桌边,正闲闲喝着茶。
赵老爷看着她,只觉得很陌生,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然无存,面前的她周身散着一股隐隐的凌厉之气。只不过短短半年时光,她却完全变了个样。
这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赵老爷努力回忆,想起是从去年冬天开始,那慵懒、爱笑的将离便不见了。他的女儿,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赵老爷慢慢走到将离面前,将离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情,突然之间,一个耳光狠狠甩了下来。
“赵将离,方才你母亲落下一个已成型的男胎,那是我的嫡子,也是你的弟弟。”赵老爷双目欲裂,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是你,害死了他。”
将离目瞪口呆地看着赵老爷,待他的下一个巴掌又要落下时,她本能地去躲,可更快的是清霜。
“让你的下人放手!”赵老爷脸色铁青。
“清霜,放手。”将离捂着脸,默默退了两步,她又不是傻子,不会让人打了左脸,又送上右脸。
清霜松开了赵老爷的手,赵老爷冷笑着道:“好,很好!”说罢,进屋写了一份信,叫来下人,“去宗祠,交给赵家族长,务必请他速来赵家。”
“你,给我去祠堂跪着!”赵老爷指着赵将离,冷冷道。
将离抿着嘴一言不发,转身便去祠堂。
今日将离风风火火地修理了繁缕和天冬,又去和程氏对峙,原本死气沉沉的赵家顿时炸开了锅,下人也好,姨娘也罢,私底下七嘴八舌得说得热闹。谁知又出了程氏小产、赵老爷怒火滔天,要请族长处置将离的事,众人更是兴奋了,纷纷探着头,像看戏似的盯着苑柳阁。
因此,从苑柳阁到祠堂的这段路,将离走得可谓备受关注。
十四姨娘磕着瓜子,翻了个白眼:“方才那么威风,老爷一来,立马跟只落水狗似的。”
一边的十五姨娘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了。
十四姨娘嗓音不小,将离不是聋子,自然听得见,却懒得计较。蓦地,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跑出来拦住了将离。
“菘蓝,何事?”将离低下头,问道。
菘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将离:“祠堂吓人,这是娘亲给我的护身符,借给四姐姐防身。”
将离目光一软,伸手接过了小荷包:“谢谢菘蓝。”
十三姨娘跑来,一把抱起菘蓝,尴尬地对将离笑笑:“小孩子不懂事,四小姐不要放心上。”
将离笑了笑,继续往祠堂行去。
身后传来菘蓝弱弱却有些倔强的声音:“四姐姐救过菘蓝,四姐姐是好人,你们不要再说她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