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将离还在吃早饭,赵管家就来了。

心不由地一沉,将离三两口吃完早饭,迅速去见赵管家。

赵管家低声道:“程氏知道您找人扮鬼吓唬她的事了。”

将离诧异:“她怎么知道的?”清霜做事利落干净,怎会漏下蛛丝马迹。

赵管家有些恨铁不成钢:“还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小米糕!跟人说有天晚上,看见一个女鬼跑到桃夭居来了,还说小姐是好人,不能让鬼伤害小姐,托人买了辟邪的符贴小姐房里。这后院人多口杂的,来来回回这么一传,就传到程氏耳朵里去了,她哪还能不明白啊?还有啊,我看她这两日缠老爷缠得紧怕又是在下耳药呢,您可当心些。”

赵管家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了,将离把这事记到了心里,不敢大意。如今清霜不在,确实得更当心。

下午的时候,将离收到傅归宁的帖子,约她后日去傅家扬州城外的庄子吃烤羊肉。将离心下狐疑,归宁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她回来了?

她便回了帖子,顺便问了些两人之间的体己话,傅归宁一一回复。将离便放下心来,心想自己是不是听了赵管家的话,有些杯弓蛇影了。

有好些日子没见归宁了,也不知她和她肚子里的宝宝如何。一想至此,将离倒有些期待和她的见面了。

因着清霜不在,将离出行的时候,便带上了叶天和叶晚。

傅归宁家的别院在城北的骆驼山后,将离一路朝北行去。到骆驼山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告诉将离,前面的人像是六小姐。

将离便下了马车,看着薇芜沿着骆驼山下的小径,正朝她的方向行来。

薇芜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红红的,虽然她极力用笑容掩饰,但将离还是看出她哭过了。将离牵着她的手,道:“我去归宁家的别院吃烤羊肉,你同我一起可好?”

薇芜有些犹豫,但见将离一副盛情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将离拉着薇芜上了马车。

马车里只有雪雁,雪雁不是外人,将离便道:“你又去见明镜了吗?”

薇芜咬着嘴唇,默默点了点头。

将离叹了口气,道:“我已托人去对付那位卜大人,你那桩婚事定是不能成了。若你执意要和明镜一起,我会全力助你。但若是真的不能,你也及早放手吧,日子还长着呢,兴许别处会有更好的风景,有更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她只希望这个心思重的妹妹能下半辈子能过得和乐安康。

薇芜笑了笑,满是苦涩之意:“怕是不能了。我和姨娘一样,是个认死理的人。既然有了他,别的风景再好,与我又有何干呢?”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将离便无话可劝了,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那好,我帮你。”见薇芜的衣上和裙上有些山间的泥点,她笑道,“你呀,都是快十五的大姑娘了,衣服脏的跟小孩子似的,等下让归宁瞧了,定是要笑话你的。幸亏我和你的身量差不多,你别嫌弃,先将就穿我的衣服吧。”

薇芜见雪雁拿出一套鹅黄色的衣裙,道:“四姐姐的衣服,料子好,绣工好,我哪里会嫌弃。”

薇芜换好衣服,雪雁瞧着抿嘴一笑:“两位小姐穿着同样颜色的衣裳,跟双胞胎姐妹似乎的。”

将离和薇芜都不禁笑了起来,互相瞧对方是不是真的如雪雁说的一般。这么笑着闹着,方才的沉闷与惆怅一扫而空。

马车不知不觉已出了扬州城,沿着林子前行。起初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渐渐的,倒连个人影都不见了,而傅归宁家的别院,要穿过这片林子才到。

马车骤然而停,马发出悠长的嘶鸣声。

马车里的将离、薇芜和雪雁三人,一个不稳差点滚倒在马车上,将离的脑袋磕在马车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马车外,传来叶天的怒喝声:“什么人!”

对方冷笑了几声,并没有作答,然后便是刀剑相碰的声音。薇芜和雪雁吓得脸色惨白,将离知是遇上歹人了,她心里也害怕,但却仍旧强做镇定,安慰薇芜和雪雁:“别慌,有叶天和叶晚在,没事的。”

“啊!”车夫惨叫一声。

将离一把掀开车帘,恰好瞧见被一刀致命的车夫摔下马去,叶天和叶晚已经浑身是血,叶天支撑不住,已倒在地上,叶晚对将离吼:“小姐,快走!”又是大吼一声,朝那五个歹人扑去。

将离吓得心神俱灭,慌乱之下,她一把拉起缰绳,使尽全身力气驾马前行。

“叶将离,别慌!叶将离,别慌……”将离一遍遍念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不是车夫,也不懂驾驶马车,马根本不听她的使唤,撒野似的乱跑。

“咴——”只听得马长鸣一声,突然倒在了地上,抽搐着身子,腹部鲜血涌出。

“放开我!放开我!”雪雁被人扔下马车,哭了起来。

紧接着是薇芜、将离。面前五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如修罗一般瞧着三人,雪雁和薇芜抱在一起哭,将离手抖得厉害,她狠狠地咬着嘴唇,直到有血腥味涌入口腔,才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

“你们要什么?银子是不是?你们要多少,我给你们!”将离一边说着,一边抓下头上的簪子、耳环扔给那几个歹人,见那几个歹人无动于衷,她又赶紧褪手上的镯子。

一、二、三!左手按住碧玉镯上的三个点,细如牛毛的针射了出来,最前面的男子只觉脖子上一痒,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便倒在了地上。

将离立刻对准第二个人,射出毒针。那人也倒了下来,她正要射第三个人,却只觉天旋地转,其中一个歹人狠狠将她摔了出去:“臭娘们,耍花招,害我兄弟!”

左右两个巴掌下去,将离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脑子晕乎乎的,嘴里满是血腥味,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呕了起来。

“小姐!”雪雁哭喊起来。

薇芜也不知生出什么力气,一把抱住了将离。

打将离的男子抓起雪雁,往她胸口刺了一刀,然后随便往旁边一扔。

“雪雁!”薇芜哭了出来。

三个男子打量着将离和薇芜,其中一个低声道:“那个四小姐穿的是鹅黄色衣服,可这两个穿的都是鹅黄色,那个才是?”

方才打将离的男子阴恻恻地问:“谁是赵家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