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姑娘?”

阿福:“员外侍郎家的大小姐!”

肖祁寒脸色骤然一黑。

龙澈赶紧捂着阿福的嘴,把他从房间里拖了出去。

瞧瞧看,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沈星风在塌上睡的香沉,肖祁寒却要炸了。

他拎着沈星风的后衣领,把人小鸡崽子似的提起来。

用力的晃晃,把人摇醒,“沈星风,你给老子把眼睛睁开。”

沈星风醉眼朦胧,不等肖祁寒发话,脑袋就蹭了过来,两条胳膊搂着肖祁寒的脖子,“呼呼”的往他的脖子里吹着气。

湿热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酒气,肖祁寒咬牙,把人稍稍推开。

沈星风哼唧一下,又蹭过来,迷迷糊糊的:“肖祁寒……我今天玩的……很开心,宫里好热闹。”

肖祁寒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命丫鬟打热水,一边把他脱衣服:“知道你玩的开心,你用不着告诉我。”

沈星风脑袋搁在肖祁寒的肩膀上,声音沉沉,皆是醉意:“肖祁寒……“

“嗯?”

“别难过,将来,我一定会带你去外面喝酒的……”

肖祁寒放在他腰上的手顿时僵住了。

片刻后,肖祁寒低头吻了吻沈星风的发丝:“笨蛋。”

来送水的小丫头见素日冷冷清清的小侯爷面色通红的挂在肖祁寒的身上,不由的红了脸。

肖祁寒皱眉,拉起被子给沈星风盖好。

“东西放下,出去。”

小丫头望向肖祁寒,骤然被他瞳孔里的凉意和戾气吓的一惊。

“公子,您腿脚不便,不如让奴婢来给小侯爷清理吧。”

肖祁寒声音低沉:“我说,出去。”

小丫头不敢再多言,忙的放下手里的热水离开了。

肖祁寒用毛巾,一点点沾了热水给沈星风洗脸洗手。

沈星风眯了眯眼;“你吃月饼了吗?”

肖祁寒头也不抬:“我不爱吃月饼。”

“我亲手做的。”

肖祁寒笑:“你醉糊涂了吧?你在梦里做的月饼。”

沈星风皱眉;“没有。就是我亲手做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月饼,我用了你爱吃的藕粉,特意做的馅。你怎么没吃?”

肖祁寒:“我看你是醉得不轻,等明天醒了我再和你慢慢算账。”

肖祁寒给沈星风简单洗漱完,把人塞进被子里。

沈星风还在嘟囔着:“月饼……吃了能团团圆圆的。”

肖祁寒伺候完这个小祖宗,这才把门外的丫鬟叫进来。

“星风今天是不是留了什么东西给我?”

丫鬟点头:“是,小侯爷做的月饼。”

肖祁寒有些生气;“你们怎么不拿给我?”

丫鬟:“奴婢和您说了,只是那时候公子您心情不好,不让奴婢说完就让奴婢下去了。”

肖祁寒:“去拿过来。”

丫鬟不多时,送了一个木盒子过来。

“这是小侯爷亲手做的,小侯爷近日起的都比往常早半个多时辰,专门向小厨房的厨娘学着做的。”

肖祁寒打开木盒,里面正是两只精美的月饼。

肖祁寒眼角微微染了几分笑意。

他只当沈星风皮惯了,没心没肺的,却不曾,他居然也会有这等小心思。

前几日沈星风起床时吵醒了他,那时外面天还没亮,他迷迷糊时的拽着沈星风,问他要干嘛。

沈星风说是去找齐老,他还好奇,这一大早的他去找齐老干什么。

原来是为了这事。

肖祁寒一口口的吃着沈星风亲手做的月饼。

他并不太喜欢甜食。

自由颠沛流离的生活养成了他独来独往的性子,直到进了将军府才知道还有中秋节吃月饼的习俗。

月凉如水,肖祁寒一时之间居然难以平静。

他摇着轮椅,去了将军府祠堂。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很久之前,沈星风曾经就跪在这里,祈求九泉之下的父母,不要抛下肖祁寒。

肖祁寒腿脚疼的厉害,但他还是撑着自己的身体,跪了下来,给曾经养育了的沈氏夫妻磕了三个头。

“爹,娘,请您保佑我和星风一生平安。”

第二天一早,沈星风酒醒,肖祁寒以不守妻德的“罪行”,罚沈星风抄三从四德。

一百遍。

沈星风从上午抄到傍晚,直到蓝羽几个人来找沈星风。

“今晚有中秋灯会,去不去玩?”

“去!”

沈星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肖祁寒在旁边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

沈星风脸一垮,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不去了,你们玩儿去吧。”

“真不去?”

沈星风委委屈屈:“你们记得给我带个漂亮的花灯回来。”

蓝羽没辙了。

和龙澈几个人欢欢喜喜逛灯会去了。

沈星风咬着笔杆,狠狠的瞪肖祁寒:“不就夸了那刘大小姐一句嘛,用得着这么小气……”

肖祁寒:“我看你是嫌一百遍少了是不是?”

沈星风怒火冲天的在纸上写“肖祁寒是王八”,然后揉成团往肖祁寒脑袋上砸。

肖祁寒展来开看了一眼,脸色一黑,把轮椅摇到沈星风面前。

“在家不从夫,还敢对夫君动手,我看你是欠收拾了是不是?”

沈星风不怕他:伸手去捏肖祁寒的耳朵,“我就欠收拾了,怎么办吧!”

两个人正打打闹闹。

阿福忽然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噗通——”摔在了地上。

沈星风被吓了一跳。

“小阿福?!”

他跑过去,把阿福扶了起来,阿福“哇——”的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

沈星风:“怎么回事?!”

不是刚刚还欢欢喜喜去看花灯的吗?

怎么吐血了?

“龙澈呢?”

沈星风话音刚落,一个人直接撞破了窗户,摔了进来。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落在门口。

正是龙澈。

龙澈艰难的撑着自己,想要站起来。

一只脚,轻轻的踏在了龙澈的肩膀上,把他踩了回去。

沈星风看着一身黑衣,面色冰冷麻木的温觉,微微摇了摇头。

“温觉……”

温觉踩着龙澈的身体,进了屋,目光落到肖祁寒的身上。

沈星风心脏一沉,拦在了肖祁寒的面前。

肖祁寒声音低沉:“星风,让开。”

沈星风一动不动的站着。

肖祁寒呼吸急促,额角被逼出一层的冷汗。

“星风,听话,到我背后来。”

现在的温觉就是一个行走的杀人机器,他会伤到星风。

沈星风不理会肖祁寒,他的目光金警惕而又戒备的盯着温觉,喉咙收紧:“温觉,你还认得出我吗?我是沈星风,我们说好的,我不允许你伤害肖祁寒。”

温觉一步步的朝着沈星风走去。

沈星风呼吸骤然一凝,被逼的连连后退:“温觉……”

温觉的手,猛然捏住了沈星风的脖颈。

“星风!”

肖祁寒眼神赤红,刚站起来就被温觉的掌风扫在了地上。

沈星风窒息,耳朵“嗡嗡”的鸣叫,两只手死死地攥住温觉的手腕,艰难道:“温觉,是我……”

温觉盯着沈星风,空洞的眼神微微凝聚了一抹微光。

“星风?”

他瞬间松开了手。

沈星风受力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声利剑划破空气,顾十四从窗外跳了进来。

温觉的眼神再一次湮灭了光,转身和顾十四缠斗起来。

肖祁寒把沈星风抱在了怀里,声音发抖;“星风……”

沈星风目光紧紧盯着那边打斗的难分难解的两个人。

他从来不知道,温觉的武功会那么好。

不仅仅是暗器,长剑也用的极为出色。

就连暗卫所出身的顾十四,居然也没占到丝毫的便宜。

“温觉……”

“有人操控了他。”肖祁寒呼吸沉沉。

能操控一具没有多少内力的身体,还能和顾十四打成这样……

“好可怕的人。”

沈星风心脏瞬间勒紧。

顾十四毕竟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暗卫,他很快找到了温觉的弱点。

视线。

温觉的视线好似有些受损,反应要比他慢上一些。

顾十四用轻功绕到了温觉的背后,然后一掌拍在了温觉的后背上。

温觉摔倒了。

顾十四杀红了眼,提着龙鸣往温觉的喉咙划。

“十四,不要杀他!”

沈星风慌张的叫停顾十四。

顾十四呼吸沉沉,千钧一发之际,收了刀刃。

他转过头,对沈星风抱怨:“他很危险,如果不杀了他,他会……”

顾十四的声音戛然而止。

锋锐的刀尖从顾十四腹部的位子刺穿过来。

殷红的鲜血一滴滴的从刀尖滚落在地上。

顾十四难以置信的低头,然后慢慢的把头转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这个身着青色素衣,掩着面纱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的。

又是什么时候,避开了敏觉的顾十四,把长剑捅进了顾十四的身体里。

这是顾十四犯下的唯一的错误。

致命的错误。

顾十四嘴唇轻启:“你……”

一口鲜血从顾十四的嘴里疯狂的涌出来。

青衣男子骤然收剑。

顾十四摇摇晃晃了两下,直接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男人瞥了一眼温觉,那双锋锐的剑眉微微一收,声音清凉疏远:“废物。”

温觉爬起来,走向男人。

沈星风已经僵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温觉跪在了男人的面前,叫了一声“陆大人”。

将军府外,已经有了士兵的吵嚷声。

男人把长剑抽回剑鞘里,踢开脚边的顾十四,“杀了他。”

说完,人已转身离开。

温觉缓缓的站起来,抽出佩刀,刀尖对准顾十四的心口。

沈星风眼神“蹭”的一下红了,他拼了命的要推开肖祁寒,嘶吼:“不,不要!!!”

温觉双手握着剑柄,锋锐的刀尖,对着顾十四的心脏处,狠狠的捅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