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风拽着乔熠矜脚步匆匆。
“这个皇后是什么来头?”
乔熠矜摇头:“我不知道。”
他对允应慎后宫的这些女人,都不了解。
沈星风皱皱眉,心里起了怀疑。
大皇子摔到地上,啼哭不止,身为皇子的生母,第一件事不是确认孩子的安全,而是急着问责乔熠矜.....
沈星风犹豫了一下,悄悄的问乔熠矜:“老三,你老实告诉我,允应慎一个月来你宫里几回?”
乔熠矜低下了脑袋:“他每天都来。”
沈星风:“那其他的妃嫔......”
乔熠矜摇摇头。
沈星风心里狠狠一沉。
这允应慎,是真的让老三得罪光了后宫的所有人啊。
难怪那个皇后那么想弄死乔熠矜了。
沈星风带着乔熠矜去勤政殿和允应慎请罪。
皇后身边的宫女云阳也来了。
允应慎一个时辰之后回来,云阳忙的跪下,哭着把今日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大皇子受了惊吓,现在仍然在啼哭不止,奶也喂不进去。”云阳声嘶力竭,“请陛下给殿下和皇后娘娘做主啊!”
允应慎低头看着今日呈上来的奏折,声音晕着几分醉意似的:“那皇后希望朕怎么给她做主?”
“按照规矩,以下犯上,应该杖责三十,沈小侯爷无旨擅入后宫,理应同罚。”
乔熠矜“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奴.....奴才不是故意的!你要打就打奴才,不要打星风。”
允应慎放下笔,声音淡淡:“来人。”
门外进来两个太监。
“把乔熠矜拖出去杖责三十。至于沈星风,你回去吧。”
沈星风瞪大了眼睛,“他不是故意的,你何必......”
乔熠矜轻轻地拽了拽沈星风的衣服。
沈星风低头。
乔熠矜正红着眼睛,对他轻轻摇头。
沈星风捏紧拳头,一掀衣服,也跟着跪了下去。
“那就请皇上允许臣替乔熠矜挨这三十板子吧。”
允应慎:“你回去。”
“那就不许再打乔熠矜。你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走。”
允应慎眸光骤然泛起了几分冷意。
“沈星风,你别以为朕答应了他,不会动你,你就能目无尊上,胡作非为了。”
沈星风背脊挺的笔直。
允应慎勾唇:“好,既然你自己找罚,就别怪朕。”
允应慎站起身,“你就跪在明德门前的白玉石阶上好好反省反省吧。”
他走到乔熠矜的面前停下。
乔熠矜底下了脑袋,肩膀不停的颤抖。
“还不走?”
乔熠矜慌里慌张的站起来,跟在了允应慎的背后。
—路回了寝殿,乔熠矜才鼓足了勇气:“你.....你能放过星风吗?”
允应慎冷冷的盯着他:“他今天为什么一定要跪在那里,你心里清楚。”
允应慎冷笑:“顶撞皇后,冲撞皇子,私闯后宫,哪一条罪过,都足够让你们死一百回了。不罚他跪在那
里,你觉得今天这一顿板子,你逃得掉?”
沈星风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被罚跪了。
他不是吃不了苦的人,只是肖祁寒离家出走,他原本就憋着一股委屈,又被罚跪在明德门前。来来往往全是太监和宫女。
沈星风只觉得丢脸。
膝盖下的白玉鹅卵石膈的他膝盖火辣辣的疼。
沈星风干脆盘膝坐了下来。
傻子才会真跪一个晚上呢。
允应慎明显给他台阶下,他相信自己现在要是一头晕过去,允应慎都能直接叫人把他送回将军府。
果然,不足一个时辰,白术便走了过来,“小侯爷,您回去吧。”
沈星风:“乔熠矜怎么样了?”
白术:“皇上没难为他。小侯爷放心吧。”
翌日,沈星风因为惹怒皇帝被罚跪了一个晚上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蓝羽跑将军府探视沈星风,就见沈星风懒懒阳阳的躺在长椅上看书。
“你怎么就被罚跪了呢,我都听说了,你跪了一宿,那白玉石头上全部血,好多宫女和太监都看到了,整个京城都说出失宠了。”
沈星风勾唇:“伴君如伴虎呗。”
“照理说不应该啊,皇上对你素来宠爱有加。”
沈星风不想谈这件事,他拽住蓝羽的胳膊,“哎,整个京城真的都知道我被罚跪了?”
“是啊。”
沈星风听完,脸色一黑,闷闷不乐的躺回了椅子上,把书盖在了脸上。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肖祁寒还不回来看他!
蓝羽:“你怎么了?”
沈星风:“没事。”
心里不舒服而已。
京外一清幽小院。
明阑推门而入,在屋中男人面前跪下,“主子,都打听清楚了,昨晚,沈小侯爷的确是被皇上罚跪在明德门前,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了,错不了的。”
肖祁寒冷笑:“他还真有本事。
他才走几天,沈星风就能把自己允应慎给得罪了。
明阑:“主子,要回去看看吗?属下听说,皇上这次龙颜大怒,沈小侯爷腿都跪出血了。”
肖祁寒:“不去。”
他一个外姓人,回去做什么?
肖祁寒低头淡淡的画着手里的墨竹图。
“好的。”
明阑说着就要退出去。
肖祁寒骤然放下笔,“明阑。”
“属下在。”
“你上次不是说,顾十四生辰要到了吗?”肖祁寒轻轻的咳了两声:“你可以回......”
明阑“噗通一一”单膝跪地:“属下不能因为私事擅离职守。”
肖祁寒:"......”
“很好。”
肖祁寒扔下了笔,冷冷的转身去了内室。
入夜,肖祁寒有些难以入眠。
他这次实在被沈星风气的不轻,大风大浪,生生死死都过来了,彼此间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沈星风的话实在太难听太伤人。
肖祁寒饶是知道他在找自己,数次看到他失魂落魄登拉着脑袋黯然回府的背影,也不肯软下心来回去。他是下定决心要给沈星风一个教训。
但得知他被罚,肖祁寒的心还是乱了。
伤的重不重?不就是跪一跪,怎么会流血呢?
上药了没有?
有没有闹脾气?
无数的疑问和担忧的化作沉重巨石,压在他的心脏上,逼的他不能喘息。
再想想沈星风之前说的话,肖祁寒真的是又疼又气。
恨的牙根痒痒。
肖祁寒睡不着,干脆披了件衣服,一个人出了门。
夜凉如水,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将军府的门口。
看着那朱红色紧闭的门,肖祁寒眉头紧皱,轻轻松松的用轻功翻墙而入。
人刚走到沈星风的小院,一把刀就横在了肖祁寒的脖子上。
和风见是肖祁寒,忙的收刀跪下:“傅公子。”
肖祁寒:“他睡了吗?”
“小侯爷今日心情不佳,已经早早歇着了。”
肖祁寒点点头,抬脚往屋里走。
和风叫住肖祁寒:“傅公子,沈小姐也在小侯爷屋里。”
肖祁寒一怔:“她什么时候进去的?”
“半柱香之前。”
肖祁寒:“她每晚都会来吗?”
“不是,只是今晚小侯爷心情不好,才来陪着的。”
肖祁寒抬脚就往沈星风的屋里走。
一推开门,沈碎瑶就慌慌张张的从沈星风的床边站了起来,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待她看清来人,才面露惊喜:“祁寒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哥哥等你好久了。”
肖祁寒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到沈碎瑶的面前,猛然攥住了她的手。
“咚——”
从沈碎瑶的袖子里,骤然掉出一枚令牌来。
沈碎瑶的脸色骤变。
肖祁寒弯腰,把那枚令牌捡了起来。
当年他为了确保沈星风平安,和允应慎立下约定,要给沈星风一枚令牌,用以不受皇室后人的威迫,假以时日,用以自保。
这枚令牌,沈星风一直是随身携带的。
沈碎瑶急急忙忙的解释:“我只是看着好玩,所以拿来看看。是真的......”
肖祁寒冷声:“出去。”
沈碎瑶低着脑袋,目光有些不太自然的看了一眼沈星风,然后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肖祁寒在床边坐下,低头摩拳着那枚令牌,而后不动声色的把令牌放回到了沈星风的身边。
“傻瓜,只知道气我,被人卖了你都不知道。”
肖祁寒叹了口气,轻轻的掀开沈星风身上的被子,然后去看他的膝盖。
沈星风一下子就惊醒了。
看到肖祁寒,他眼里一喜,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要往肖祁寒怀里扑,可又想到什么,忽的登拉下了脸,冷冷的往床头一靠:“呦,终于舍得回家了?”
肖祁寒:“家?我这个外人哪有家可回。”
沈星风:“那你来干什么?你滚啊!”
肖祁寒:“我......”
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一懵,直接道:“我和你办完和离自然就会滚的。”
沈星风眼睛瞬间睁大。
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也是,毕竟咱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既然过不下去了,就早点离了,别耽误以后婚嫁。”
沈星风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现在就去写和离开书。”
肖祁寒皱眉,“星风”
沈星风推开他,赤着脚走到桌案前,坐下就去拿笔。
肖祁寒慌了:“星风,冷静点,是我说错话了。”
作者有话说
沈星风:是不是想离婚?是不是想离婚?
肖祁寒:没有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