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家的门被打开了。

来开门的却不是扶易,而是扶的小厮春儿。

陆衍寒怔住了:“你……你家少爷在吗?”

“少爷说他要成亲了,成亲之前按规矩不能见人,请露公子回去吧。”

成亲之前,按规矩的确不能见人,可这向来是新娘子那边的规矩,扶易故意这么说,明显是不想见他,连找个理由搪塞他都不乐意。

陆衍寒:“你家少爷上次风寒未愈,不如……”

春儿直接打断陆衍寒:“我家少爷已经另寻来大夫专门来府里为他调养身体,就不劳烦陆公子挂心了。

说完,要把门重新关上。

陆衍寒按住门,眼神泛红:“扶易要成婚的事情,当真?”

春儿哼了哼:“婚姻大事,岂可儿戏?难不成还有假的不成?”

陆衍寒脸色微变。

春儿:“公子可还有别的事?没有的话,就请回……哎,你怎么能随便往人府里闯!来人,来人啊!”

陆衍寒推开春儿,早就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扶府他来过不少次,扶易的房间他也认得在哪。

陆衍寒满脑子都是“扶易要和别人成婚了”,沉重的窒息感逼迫着他,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一口气跑进扶易的房间。

扶易坐在烧着地龙的暖阁里,一头黑发垂落在肩头,膝盖上放着一件火红的新人成婚的用的新衣。

房间的热浪让扶易的脸颊通红,眼尾的红色泪痣格外妖娆妩媚。

见到陆衍寒急匆匆的模样,他勾唇,“你怎么过来了?”

“我……”陆衍寒口干舌燥,“我找你有点事。”

扶家的家丁匆匆忙忙赶到,拿着棍子要把陆衍寒打出去。

扶易皱眉:“陆大夫是我叫来的,你们都下去吧。”

下人都退下后,扶易才问他:“陆大夫,你找我什么事?”

这一声陆大夫,让陆衍寒心里像被刀戳了一下似的。

以前明明都叫自己衍寒哥哥的。

陆衍寒微微压下眼里的失落和酸疼感,走过去,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了笑,“听说你要成婚了……”

扶易点点头,把手里的衣服给陆衍寒看:“我亲自做的新衣,成婚那天穿。陆大夫,好看吗?”

陆衍寒嘴角僵了僵,他在扶易的面前坐下,皱眉:“其实你年纪还好,刚十八,用得着这么着急就成婚吗?”

扶易笑笑:“也不小啦!我朋友十八岁孩子都生了呢。”

陆衍寒胸口一塞。

扶易偏偏还继续噎他:“明年,我请你来喝我儿子的满月酒。”

陆衍寒眼神微凉,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还没成婚,就儿子儿子的,你也不害臊。”

扶易微微红了脸,底下脑袋,不说话。

陆衍寒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大红新衣,伸手拿了过来,然后用银针金线,在上面绣了一朵小巧精美的花。

“这叫合欢花。”陆衍寒指给扶易看:“我多年前的一位故人很喜欢。”

温觉说,他成亲时,一定要在嫁衣上绣一朵合欢花,保佑他和他的心上人,百年好合。

扶易:“我成婚那天,你来喝喜酒吗?”

陆衍寒沉默良久,眼底的血丝随着扶易的话变的越来越深,越来越醒目。

他呼吸沉沉,望了一眼面色绯红的扶易,猛然吻住了扶易:“我不去。”

扶易的呼吸骤然间凝滞。

陆衍寒的手穿过他的胳膊和膝盖下,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到**,人已经欺身压了上去。

扶易被陌生的情动包裹,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勾住陆衍寒的脖子,“陆衍寒……衍寒哥哥……”

陆衍寒声音嘶哑,“可能会有点痛,你要是受不住,就告诉我。”

即便扶易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还是痛的浑身颤抖,白皙的手死死地攀着陆衍寒的肩膀,咬紧下唇。

陆衍寒喘着粗气,“温觉……我等你许多年,别再叫我等了。”

扶易冷汗扑簌簌的往下滚;“谁,谁是温觉?”

“你就是温觉。”

“我是扶易呀。”

陆衍寒吻他的唇:“你是扶易,也是温觉,是我的心上人。”

大红嫁衣在身下艳红刺目,扶易的低喘和陆衍寒的呼吸交融起伏,在暖阁里回**。

……

也不知道多久,才云雨初歇。

扶易披着寝衣,捂着脸,不敢去看陆衍寒。

陆衍寒:“怎么?”

扶易:“完了完了,我脏了,我再也不能娶张家大小姐了。”

陆衍寒笑,“你都和我做了这种事,还想娶妻?下辈子再……”

他忽的收了笑,翻身把扶易压在身下:“你下辈子也是我的。”

门外传来春儿的声音:“陆公子,我们老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在别人家把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睡了,这事有什么后果,陆衍寒自己心里清楚。

扶易忙慌慌的问春儿是为了什么事情,又匆匆要和陆衍寒一起去。

陆衍寒:“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陆衍寒……”

陆衍寒:“扶易,你相信命吗?”

扶易沉默。

陆衍寒轻笑:“我相信,我相信上天一定不会再让我们分开了。”

扶易听了陆衍寒的话,安安静静的等在房中。

后来就听说,陆衍寒挨了打,按着扶家的家规,狠狠的打了五十板子,直到晕过去,也没低头服软。

醒来后,又被扶家人扔去跪祠堂了。

扶易难受的不行,跑去和爹娘求情。

他爹怒火冲天的走了。

他娘是个温暖的江南女子,扶易跪在女人面前,眼眶通红:“娘亲,我想和陆衍寒在一起,您别让爹爹打他,都是易儿不好,是易儿先动了心。”

女人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易儿,你得让你爹爹出了这口气。”

扶家就这么一个小少爷,多少人疼在心里长大的孩子,就这么被另外一个男人祸害走了,当爹的哪能咽下这口气。

扶易抹着眼泪:“娘亲,爹爹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了吗?”

他娘亲把扶易扶起来,无奈的笑了笑:“不同意,怎么会让他进我们扶家的祠堂?你个傻孩子,你爹要不给陆衍寒一个下马威,你以后被他欺负了怎么办?”

扶易急吼吼的辩解:“他没有欺负我!”

女人指了指扶易脖子上的咬痕,有些愤愤不平:“这不是欺负是什么?他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你就……”

扶易红了脸:“娘亲……”

“行了行了。”娘亲道:“你要是想和他在一起,就暂时别管他,等你爹爹的气出够了,就没事了。”

扶易眼眶通红:“娘亲,我担心他。”

“死不了,为了你,要是连这点疼都受不了,别说你爹了,就是我也不放心把你交给他。”

……

扶易听了他娘亲的话,不再求着去见陆衍寒。

陆衍寒在扶家的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

最终被丫鬟们扶了出来。

扶易等在祠堂门口,见到他,忙的跑过来:“陆衍寒!”

陆衍寒软绵绵的靠在扶易的身上。

“扶易……”

“嗯?”

“你要快点缝制你的嫁衣,我迫不及待要和娶你了。”

扶易的脸颊“蹭”的一红。

扶易的爹爹站在廊下,声音威严:“陆衍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心翼翼的扶着陆衍寒,无奈的叹口气,拂袖离开。

扶易把陆衍寒扶到自己房间里,让他趴好。

陆衍寒的后腰处全是一条条被抽打过的紫黑色的淤伤。

扶易心一抽抽,还不忘问:“你答应我爹什么了?”

陆衍寒满头都是冷汗,咬牙道:“娶你可以,但是以后要随你住在扶家。”

扶易:“入赘?”

陆衍寒:“我牺牲很大的。”

扶易:“还有呢?”

陆衍寒却不愿意说了。

扶易催他:“快点说快点说。”

陆衍寒叹气:“你爹说,扶家不能没有后人,我们成亲后三年内,必须要找人为你诞下子嗣。”

扶易;“你答应了?”

陆衍寒;“是。”

“你怎么能答应?!”扶易气恼:“我不和别的女人生小孩!”

陆衍寒又何尝想看到扶易也别人生下血脉相融的生命,但他和温觉……实在经历了太多的坎坷和挫折,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

扶易气红了眼:“我不同意!”

陆衍寒笑:“傻瓜,我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咱们成了婚,你不去找女人生小孩,你父亲还会把你捆上床不成?”

扶易眨眨眼,“……也是。”

……

翌年的春日,陆衍寒和扶易成婚。

大婚隆重而又喜庆,遍邀整个姑苏人。

新郎英俊,站在扶易身边,如温雅的冷玉,让人心生尊敬和敬畏。

真乃一对璧人。

又三年,扶易因为父亲为他纳妾之事离家出走,半年未归。

直到扶父把那妾氏送出姑苏,扶易才带着陆衍寒回家。

自此,再不提纳妾生子一事。

那一年的春日,扶易从外领回了个孤儿。

取名扶温寒。

扶温寒三岁便会认字,生的机敏聪慧,样貌喜人,扶家人深为宠爱。

大爹爹素来温和,二爹爹严厉,小家伙每每被训斥,总要跑去爷爷奶奶和大爹爹那里那边告状。

“扶温寒!你给我滚过来!”

陆衍寒抽走扶易手里的鸡毛掸子,轻笑:“饶了他吧。”

扶易气呼呼:“你们就会惯着他!”

“胡说,我明明最惯你了。”

【陆衍寒X温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