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上再没有遇到有人出来捣乱,回到厨房却见微修筠还一直在原地没有离开。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担心你不回来,这个人就要惨死在这里了。”
微修筠笑眯眯地看着季如雪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些揉捏造作的撒娇,“等得我真是好苦。”
季如雪一阵恶寒,不知道他这又是在刷什么花招。都说这等人最容易心理变态,看样子这句话确实说的不错,她定要远离这些人,免得他们耍什么花招。
她看向躺在地上已经生死不明的人,若不是微修筠提醒,她还真的忘了这里有个人。
看他的样子已经是进去的气短,出来的气长,面色乌黑得吓人。
“你去帮我把这些药都备齐了。”
季如雪在纸上写下了药材的名称递到微修筠的手中。
“你出的药方子可都如同你的性格一样,新颖大胆。”
微修筠把纸上写的药材都仔细看了一遍,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叹。他把药方子在季如雪的眼前晃了晃,似乎丝毫不紧张眼前有一个快要濒临死亡的人道,“你写出这样好的药方子就这样给了我,也不怕我传出去?”
这个药方子确实是她独创的,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有解班黄眼镜蛇的药方子。但她不贪图功名利禄,只希望能够救这个世上的更多人,所以即便药方子传出去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她反而还希望这些药方子传出去,世上有太多的人因为蛇毒而不治身亡,这个能帮到他们。
微修筠见季如雪又不理会她,嘴角勾起笑,转身到身后的药柜里取了季如雪需要的药材。
“我给你的药方子做了些修改,你看能不能搭配起来,若是不能,我再给你换回去。”
微修筠的语气显然没了先前的调侃之意,他把准备好的药一份份放在桌子上给季如雪核实,还认真地把他修改的药都指了出来。
季如雪不得不说,虽然微修筠给她的印象一直不好,但这不可否认的是微修筠确实是一个奇才,她先前一直对这个药方子不满意,因为药效太短而且不能完全根治,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没想到微修筠只是看了两眼就能给她之处不足并且改正,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但既然是微修筠帮助了她,季如雪没理由再不理会他,她道了声谢,又仔细看一遍药材把它们都记下来,却见身旁的微修筠递来一张没有干的纸,上面写好了新的药方子。
“这个药方子确实是比之我之前的药效好了不少。”
季如雪满意地点点头,但又不知该如何感谢微修筠,人命关天,她只能把这个事情先搁在一边。
“你倒也不需要对我感激,这个药方子我没有记下来,你只要明日给小公主看病的时候手下留情便好。”
微修筠说得像是在开玩笑,但季如雪听出了他话里的诚恳。
作为医者,他们除了医术,最主要的就是记忆力。因着世上的草药太多,他们要记的东西也很多,所以他们从小就要开始训练记忆力,保证日后记草药的速度能比别人快,所以他们的记忆力是极好的,通常都是过目不忘之人。既然微修筠选择不把药方子记下来,就是对她的劳动成果的尊重,这倒是让季如雪对他刮目相看,只是他提出的要求,她可能做不到。
一想到这里,季如雪又开始担心起齐渊的安危。这些天也不知道他被关在天牢里过得如何,他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今怕是更会雪上加霜,还随时就有被砍头的危险。
“你这是在想什么?别走神了,你的药快要糊了,还不赶紧加水!”
微修筠似乎一提到医术的事情就会进入痴迷的状态,这个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人的模样。
季如雪想到微生恒说微修筠是一个医痴,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她把水加进了炉子里,看着里面渐渐混成一团的药材,再回身看着地上的人道:“银针。”
微修筠翻箱倒柜才找到一排银针递给季如雪,季如雪在火上烤了许久,才命微修筠把地上躺着的人的衣服扯开。她一点也不避讳地直视着那人敞开衣服露出的胸膛,把一根根银针顺着他的穴位扎下去,虽然以前只是在动物的身上做过实验,但此时在人身上却并不手抖。
“你一个女子,竟然对这些事情一点也不忌讳?”
微修筠惊讶地看着季如雪面色沉稳地做着手中的事情,“我还是真的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女子。”
虽然微生家族里也有不少学医的女子,但她们大多数都因着没天赋而渐渐被家族放弃,娶妻生子,再继续培养下一代有用的人才。即便是那些极少数能够被称为有天赋的女子与季如雪相比也不过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根本不能与她相抗衡,她们遵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从不敢给男子施针,更不敢给男子诊病,这大大的耽误了她们的进步。
而季如雪的出现确实是改变了微修筠在心里对女子学医根深蒂固的思想。
季如雪把最后一根针扎下去,干脆利落地拍拍手,收拾好剩余的银针,看着微修筠讶然的模样,淡淡地说道:“难不成女子就不能够给男子施针?这是何人定下的规矩?”
她说得铿锵有力,带着当仁不让的质问让微修筠浑身为之一振,看着季如雪的眼里也多了些异样。
“把这个人给抬起来,我可不想把这药撒了他一身,浪费。”
季如雪命令微修筠把人扶起来,微修筠倒也没拒绝,看她绷着一张脸,却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可笑的?难不成你想体会一下喂药的感觉?”
季如雪不明所以然地看着微修筠,不知道他这个笑到底是在笑什么,实在是莫名其妙。
微修筠摇摇头没有说话,示意季如雪赶紧把药喂下去,看她把药统统喂下才把沉甸甸的人像垃圾一般往地下丢去,嫌恶地拍手道:“真是沉死了,和猪没两样。”
季如雪倒是被微修筠的这句话给逗笑,她抿着唇,做出一脸严肃的模样,看着地上的人脸色渐渐恢复,才松下一口气。看来微修筠修改过的药方子要比她原本的好太多,这样的药效可是才成倍的增长,果真让她学会了师傅教不到的知识。
两人似乎因为这一场闹剧而对彼此都放松了警惕,没有这么针对对方了。季如雪收拾着桌上的残余,对微修筠又是道了声谢,却听微修筠无所谓地道:“看在你也算是这里面唯一一个能够和我抗衡的对手,我就不计较你先前做的事情了,也当是交个朋友。”
都说英雄惺惺相惜,更何况两个人都有着顶尖的医术,虽是对手,但也对彼此感到认同。
“好了,你也不要再在我面前贫了。”
季如雪点点头,默认了她把微修筠当做朋友,她的目光落在了微修筠给她的纸条上,上面的字刚劲有力,与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相符,“要不是看你确实挺有实力的,我才懒得理你,所以说,还是谢谢你。”
同样的,现在她算是看清楚了,先前她的担心根本就不重要,因为这里的人除了微修筠和微生恒,别的人根本无法和她的医术相抗衡。只要能够把握住机会,她就能成为医治好小公主的功臣,对于她寻找齐渊的机会也更大了。
“我们走吧,人就留在这里,谁看到就捡回去吧。”
季如雪随意地说道。可就在两个人准备离开厨房时,门外来了一群穿着着官差服饰的士兵,把两个人团团围住在厨房里。
季如雪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官差身后的几个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真的有脸恶人先告状,她都还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就先把她惹毛了。看来刚才的教训给的还不够,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和这等人在一起可真是玷污了她的医术。
“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微修筠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柔怪气起来,听得季如雪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们是要杀出去,还是把他们揍一顿?”
季如雪的嘴角因为微修筠的话而**了两下。他说的不都是一样吗?可她根本就不会武功,就算微修筠懂点武功,面对这么多的人他们也是处于劣势。可她也知道,这是因为微修筠知道他们两个人胜券在握才会这样大胆地说,反倒气得对面两个人直跳脚。
“这就是你们说的杀人犯?”
领头的官差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根本不像是他们所说的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对!就是他们,林大人你看,人都还躺在那里,你去看看,人是不是死了?”
林官差看着两个人依旧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似乎并不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惧怕,心下疑惑,怎么有人能够杀了人还如此脸不红心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