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道一声谢,心里却在疑惑微修筠想要做什么。但他出现在的房门前,想必也是动机不纯。她下意识地不想要微修筠靠近微生恒的房间,笑道:“不知公子在做什么?”
“随处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微修筠无意地往微生恒的房门前看了一眼。
季如雪见他这副模样,不免得有些急了,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既然公子是闲来无事,那么公子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微修筠没有接过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但又像是在透过季如雪看另一个人。
季如雪想,他看的或许就是在房间里的微生恒。普通的人都能从一个人的眼神里就能够了解到他的想法,但季如雪却不能看懂他,她越是看,就越是迷糊,越是被沦陷在他设计好的陷阱里,而能够给她这种感觉的人在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方围,另一个就是他。
难怪微生恒会这般惧怕他,就连她在微修筠的面前都觉得心惊胆战。
“没有,或许以后就会有了。”
微修筠一笑,把目光收了回去,算是没给季如雪压迫感。
季如雪稍稍放下了心,她邀请微修筠走一走,希望他能够把目光从微生恒的身上移开。
越来越多从全国各地而来的医者都汇集在了大堂里,足足有二十有余,季如雪和微修筠并排着走,男的俊朗,女的绝美,看起来像是一对璧人般让人艳慕。
两人走过大堂,忽而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细微的议论他们三个年轻小辈的声音。
季如雪没想到他们这些老顽童对他们的介意竟然这样深,甚至还听到人有人说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要他们自己单独在宫外找个地方出下来,还特意提到了她。
季如雪淡淡地一眼扫过去,发现整个大堂里的医者都是上了些年纪的老人,也有些中年人,但就是没有女的。古代对女子的束缚本就严重,抛头露面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更不要说像她一样在外面学医,这是许多闺阁女子所不敢尝试的,而且这样做会被天下人所嗤笑,也是不遵从妇道的表现,没有人会愿意娶做医者的女人。
而这些人所说的就是她身为女子却在外面行医的事,越说越难听,听得季如雪都忍不住要上前与他们争论一番,但她自制力强,知道不能在皇宫里闹事,倒也止住了脚步。
果然都是些老顽童,难道女子就不能在外行医吗?连她的皇兄都没有说她,这些人又有怎么样的资格对她指指点点?季如雪崇拜敬重的是真正有实力的人,而不是那些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的人,即便他们的行医经验确实丰富,但也让她心里起不了敬意。
何况她本就不是个真正的古代人,她是现代人,思想比他们开放是正常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季如雪心里的火气倒是也慢慢消了下来,但她不是软柿子,仍人揉捏的。
“你倒也沉得住气,没想到他们这样说你,你也不生气。”
微修筠玩味地回头看着季如雪的面色,发现她从一开始的愤怒慢慢转变成平淡,心里微微赞叹她的定力。
“若是沉不住气,我还要上去和他们大吵一架?我没空搭理他们,我会用我的实力说话。”
季如雪被他们激愤得起了火头,冷冷一笑,转身就走。
但大堂里的人似乎并不愿意把季如雪放走,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季如雪,叫住了她。
“不知道各位前辈有何指教?”
季如雪心想他们既然都已经不把她放尊重了,她也没有必要再尊重他们,她不是什么善人,她只知道有仇必报。
虽然这还算不上仇,但也要把这些不尊重的事情抑灭在它的摇篮里。
她嘴上说的尊敬,但眼里却越发冷酷起来,她本就冰冷的脸上丝毫不带有感情,让人看得都为之心颤,她嘴角露出微微上勾,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不容小觑的气场。
“指教倒是没有,我们只是想来提醒你一下,你身为女子行医,在外面抛头露面的难道一点惭愧之心也没有吗?自古以来,女子就不能行医,你现在已经是坏了规矩,莫不是还要把脸丢到皇宫里吧?”
说话的人贼眉鼠眼,看着季如雪的目光放肆打量,似乎在欣赏着这个美人的模样,看得季如雪浑身不舒服,微不可闻地皱起了眉头。
这等**贼的模样居然还能来皇宫为小公主治病,这才是真真的败类!
季如雪没有说话,她的手慢慢地摸向腰间,伸出手指,指尖是一个闪着幽光的银针。
说话的人看着季如雪的动作,本以为她会恼怒,没想到她这般平静地拿出针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屑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和我比试一场吧?你比不过我的!”
“你这种人,不配和我比。”
季如雪冷冷说道,她的手指向说话的人的方向,手里的银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他的眼前划过,若是再准一些,保准能刺瞎他。
银针直直地插入了说话的人身后的柱子里,却吓得大堂里的人鸦雀无声。
很多时候季如雪都不希望她是用暴力解决事情,毕竟他们是人,暴力是动物才会用的方法,可对于这些人,她根本不需要手下留情。她本身是有些武功基础的,因着师傅担心她日后在行医的道路上会遇到危险,所以强逼着她学了些防身的技能。
正是因为她是医者,所以她的眼力必须要精准,而她每天都会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用银针射木桩上的苹果,这眼力和精准度就是一天天练出来的,所以此刻用在震慑这些人的身上倒是有用,似乎还显得她武术高强,让这里的人都稍有忌惮。
微修筠倚在身后的柱子上看着季如雪一个人站在一群人面前,他看得出季如雪身上是没有任何内力的,但能有这样的精准,想必也是刻苦训练出来的。
他倒是越来越好奇眼前的这个女人师承何处,才能教出这么一个沉着冷静的徒弟。
“你,你刚才是想做什么!”
说话的人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缩。
若是刚才他再往旁边站一点点,或许现在的他就不能这样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了。
他一想到刚才被一个小姑娘所吓倒,心里自然不服气,傲气上头,不甘示弱地道:“不过也就是两个绣花针,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怕了你!”
但他说的没有底气,季如雪睥睨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微不足道的蝼蚁一样。
她转身走出大堂,这一次倒是没有人拦住她了,微修筠也大摇大摆地随季如雪走了出去。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刚才的那个是孙家的儿孙,他们这一辈的能人,你这样对他,难道就不怕他到时候找你报复?我虽是不了解他的为人,但也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这个人可不是好惹的,最喜欢的就是斤斤计较,而且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微修筠走在季如雪的身后,看着季如雪娉婷的背影,漠然地说道。
“孙家的儿孙?孙子!”
季如雪辱骂一句,倒是把面无表情的微修筠给逗笑了。
他倒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美貌的女子口里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难听,但也不是不无道理,而且还有些赏心悦目。微修筠见多了那些对被人百依百从的佳人,但是看多了倒也腻了,现在突然来个这样新奇的人,他免不了要多看两眼。
这等新奇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不仅仅样貌出众,连人也有趣得很。
“方才在下说没有看到有趣的事物,想必是在下眼拙了,这有趣事儿就发生在身边。”
季如雪真的不怕这个人,她还没有真正怕过谁。孙家她也是稍有听闻的,因着孙家的祖上是硕国太医院里的太医,又解决了不少大难,所以享尽了荣华富贵,生出这么个刁蛮的人来,倒是也不意外。
但就算是孙家的子孙又如何?她若是把她的身份说出来,只怕这里的人都要上来巴结她,还有谁敢在她的面前因为她是女子而对她指指点点?
可她是绝对不会把身份说出来的,这样一来,若是她说出来,必定会让微修筠惊疑。
这样下来,她能够寻找齐渊的机会就少了。不过是一群小蝼蚁,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她完全不放在心上。虽然师傅总是说要尊重年长的医者,但尊重得多了,这些医者都以为你好欺负了,她没办法做到所谓的心平气和,她是人,不是机器。
“姑娘可愿意随在下到那边的亭子里坐一坐?”
微修筠指了指不远处的庭院道。
季如雪应了下来,她在气过之余忽然想起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一般人,她这般放下戒备,到时候着了他的道都不知道,她警惕地看了前方的微修筠一眼,又迅速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