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潮湿的黑暗环境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他眯起了眼睛,打量这周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他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发现他正被人用铁链铐锁的着手脚的时候,牢门被人打开。

“喂!醒了?”

来人不客气地说道,把手里的食盒放下,从里面拿出一道道精致的小菜搁在齐渊的面前,摇摇头道,“你就不要妄想逃出去了,把饭吃了,死也要死得体面。”

齐渊张了张嘴,嘴里却只能发出极痛苦的几声挣扎:“我......我现在在,那里?”

送饭人夹着菜送到齐渊的嘴边,看着他也没有反抗的精神,一叹气。

“我也是看你可怜,本以为你能逃出去,没想到还是被人抓了回来。”

送饭人说着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齐渊却也没了力气去再多问,狼吞虎咽地填饱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面要水,一面嘴里还是不离递来的饭菜。

他太饿了。生着病的他许久没有进食,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不振。

连他向来冷戾的眼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蒙蒙地蒙上了一层灰。

送饭人看着他落魄的模样皱起了眉。虽然大家心底都清楚齐渊的罪行多半是假,可也没有人能够为他们齐家申辩。整个齐家只剩下两个人,现在又被抓来一个,怕是要绝后了。

“好人有好报,你们是被冤枉的,上天也不会不留后路的。”

“一会有人来,你千万不要反抗,越反抗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他着急地说完,收拾好了碗筷,不等齐渊问话就退出了牢房,像是在害怕什么,躲避什么。

齐渊没留住他,他此时跪在地上,手脚都被铐着,动弹不得。

他认得出,这些铁链都不是一般的铁所制造的,而是由玄铁打造出来的。

他冷笑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人,费这么大的力气抓他,还这般防着他。

用了午膳的齐渊身上稍微有了力气,混沌的脑袋也渐渐清楚了起来。

他断是不会在这里坐以待毙的。齐渊试图运起体内的内力,但因为受过伤,他的内力一时间也无法运作,若是强制运内力,只怕会再一次走火入魔。

“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认为你能逃得出这里吗?”

未见其人已问其声。齐渊从这样阴柔的声音里听出了来者不善。

“朕打造了一个整个机关,只为困住你!”

洛紫枫出现在齐渊的面前,嘴角露出阴冷的笑。

“你是谁?”

齐渊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洛紫枫一眼。

洛紫枫见齐渊低垂着脑袋,走上前拽过他的脖子,迫使他抬起头,洛紫枫看着他眼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狂妄地大笑起来:“你只要记住,你是朕的宿敌,朕要你生不如死!”

他在最后的四个字里下了重音,咬牙切齿地似乎是要把齐渊剔骨削皮。

齐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眼前的人,但当他看到洛紫枫的面容时,瞳孔收缩。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可恨的东西,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那个充满血腥的场景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样真实,让他不能挣扎。

一股油然而生的恨意在他的心里蔓散开,眼眸中也渐渐染上了这种他不明白的仇恨。

“你不是失忆了吗?”

洛紫枫挑起齐渊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上挑,细尖的指甲慢慢逼近他的眼球,阴冷地冷笑道,“再看,再看朕扎破你的眼睛!”

齐渊不知眼前的人到底是何人,也不知道他们曾经是否有过过节。

但那股仇恨愤怒使他的身上有了反抗的力气,像是已经不愿再受人迫挟一般。

洛紫枫丢垃圾一样把齐渊甩了出去,他站直了身,走到一旁的墙壁,手里摁下了墙上的按钮。

咯吱。沉重的墙移动的声音在偌大空旷的地牢里显得越发刺耳。

墙壁转了过来,转过来的一面上悬挂着的是玲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刑具。

但这样的刑具显然是洛紫枫为齐渊特意准备的,更锋利,更新颖。

“你看看,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洛紫枫的手指挑起了一个又一个刑具,崭新得发亮,映在他的脸上却更带着些冰冷血腥。他一顿,嘴角勾笑,“但我都不准备用。”

噼里啪啦地掉地的刑具被洛紫枫用脚一踩而过,从最上方拿出了一条锁链。

齐渊的目光落在了锁链上。他认得出,这是琵琶锁!

所谓琵琶锁,正是用来刺穿琵琶骨的利器,刺穿了琵琶骨,仍是谁都只能成为废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齐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最后却只能单膝跪地。

“朕要把朕对你们齐家的恨全部在你的身上拿回来!”

胡府。胡建着急地在大堂里踱步,不时地看向门外,急得眼眉火燎:“还没有来吗?”

小厮站在胡建的身侧候着,心里希望着李云霄早些来,免得让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受苦。

自从圣上把齐渊带进宫里,胡建一天下来都坐立不安,觉得会出事。

果不其然,就在他还在担心齐渊的生命安危的时候,宫中传出了消息,择日处斩齐渊。

虽然这个结果和他们意料中的完全不一样,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出声反对洛紫枫。

但洛紫枫身为皇上,他所说的话是无法改变的,所以这才成了胡建的担心。洛紫枫是真的对齐渊恨之入骨,即便是顶着众多天下人的压力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齐渊斩草除根。

“老爷,相府的马车来了!”

一个匆忙闯进来的小厮汇报道。

像是一刻也等不及一般,胡建不等小厮把人引进来,脚步就迈出了大堂门口。

“老弟,不要着急。”

李云霄和迎面而来的胡建说道,看他一脸焦躁,安慰着说道。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洛紫枫会做得这般决绝,李云霄算尽所有的结果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他已经提前从李樊临处得到了可能不好的消息,却也没做好足够的准备。

看样子,洛紫枫已经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齐家的血脉,以除后患。

“我们现在慌也无济于事,既然是择日处斩,我们就还有机会。”

李云霄把来时想到的计划对胡建做了仔细的说明。无非是如何劫狱,别无他法。

胡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把齐渊关在这样的牢笼里,没有钥匙谁能进去?”

他是除却洛紫枫以外,唯一一个清楚关押齐渊的地牢的可怕的人。

因为地牢就是他亲自监制的。那样的地方,一步错,步步错。

你能够闯进去,却绝对不可能有命出来,即便你武功高强,也难逃地牢里毒辣的武器。

“不,不可强行劫狱!”

胡建一口回绝了李云霄的建议,“你是不知道那地牢的可怕。”

“我们在半路上把人劫走!我已经把齐家在各方各势散落的部队联系上了,他们愿意以付出生命保齐渊一条性命,所以我们得到了外援。”

李云霄把一沓回信放在桌子上。

胡建随意挑出几封看完放回桌子上,眼里多了几分思量。

他转头看向李云霄点了点头,表示这是可以实行的办法,但他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大哥可知道桃央现在在何处?”

虽然齐家部下足以,但多一个桃央,更有把握。

李云霄摇头,将一封一封信放在烛火上烧着:“我已经在联系他了,只是一直没联系上。”

谁都知道桃央是一个浪子,只要没有任务,他必定会为了美食游遍天下。

只是不知道他这一次又去了哪里,完成任务后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李云霄着急,所以派出了一干人马去找,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但是,我要和你说一个坏消息。”

李云霄微微一顿,看到胡建眼中的诧异,喝了一口茶才慢慢地开口说道,“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齐渊被圣上用琵琶锁锁住了琵琶骨。”

胡建显然在听到琵琶锁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李云霄。

圣上竟对齐渊恨之入骨至此,要拿琵琶骨把他弄成一个废人!

本就心疼齐渊的胡建如此听到这样的消息,险些没有忍住要杀去皇宫的想法。

他冷静地坐了下来,看着李云霄没有一丝说笑的意思才确信了刚才听到的是真的消息。

断琵琶骨等同于自废武功。就算他们救下了齐渊,若是抢救不及,只怕今生齐渊只能是废人。

齐渊何等骄傲的一个人,他怎么会忍受得了自己成为废人的事实?

“这个消息可靠吗?”

胡建打死都不愿意相信,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皇后娘娘从圣上口里打听出来的消息,准是不会错的。”

李云霄叹了一口气道。

胡建的拳头猛然拳起,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齐渊安全救出来。

即便齐渊会有很大的几率成为废人,他也会养他一辈子,这是他对挚友许下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