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不知怎么开口对他说出他们家因为洛紫枫的原因而被满门抄斩,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起了身,不再去看身后投来疑惑目光的齐渊,命令下人好生照顾他,慢慢地走出了齐渊的房间。

只是关于身世的事情,他不愿再向齐渊多说了,毕竟再说一次,对于他是一种折磨,对于齐渊而言更是一种无法抹去的伤痛。方才医者已经说过了,齐渊的失忆是因为摔落山崖的时候伤了脑袋,这只是一时的,他迟早回想起他以前的事情。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齐渊在胡建的口里套不出什么话,只能问身边服侍的下人

“回公子,这里是硕国的胡府,大人是硕国的胡建。”

胡建?齐渊似乎隐隐约约从哪里听起过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这是他失去的记忆之中的一部分,还是他在外人的口里听到的。

不再多纠结于胡建身份的齐渊突然想起了季如雪,他心里顿时一紧,厉目扫向了下人:“我是自己一个人被你们绑来的?有没有一个女人跟着我?”

下人奇怪地看着齐渊,在触碰到他的目光的时候,缩了缩脖子,连忙摇头说道:“没有,公子是自己一个人被送来的。”

没有?那季如雪去了哪里?齐渊突然为季如雪的生命安危担心起来。

季如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就这么自己留在了那个小村庄里,齐渊不知道季如雪离开他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突然后悔自己的任性。即便季如雪再欺骗他,也相信是有原因的。毕竟和季如雪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就算是不熟也应该了解了她的为人。

只是但是突然得知,他还是反应不过来,也是怒气直冲脑袋,什么也没有想就跑了出来。虽然他气季如雪对他的不真诚,但现在也开始担心她的安危了。

“你确定真的没有吗?”

齐渊不死心地看着缩在角落不敢看他眼睛的下人,“真的没有一个女人跟着我吗?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因为着急,他连说话都说不清楚,死死地看着下人的神情,最终还是在下人认真想了想后摇摇头的瞬间冷漠下来。

“找!给我去找!”

他忽然勃然大怒起来。他开始后悔自己鲁莽的行为了。

季如雪找不到他,一定会离开小村子的,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够独自跑出去?她长得这一副模样,天生就是能够魅惑男人的,若是给什么人盯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齐渊看着一脸为难却又无动于衷的下人,怒得咒骂了一声,掀开被子就想要下床,但是发软的手连抓起被褥的力气都失去了。

力不从心的齐渊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他堂堂一个男人,现在却只能够躲在这里,连想要找他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公子,公子,你现在不能动气,也不能下床!”

下人一惊,赶忙上前扶住了身子摇摇欲坠的齐渊。

大人说了,他要静养,若是因为动气而伤了身子,他一个小小的下人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齐渊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他怒吼着,执意要下床。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季如雪!

“公子,你这不是难为小的吗?大人说了,公子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够随意下床。”

瘦瘦弱弱的下人即便是对付一个已经丧失了站立力气的齐渊也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爬起了身。

下人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看着执迷不悟的齐渊,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公子若是走了,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为公子而死!”

他刚说完,又为刚才自己鲁莽地讲出这样的话而后悔。大人特意叮嘱了他们不能够在齐渊的面前提起关于以前的事情,为的就是怕齐渊受到打击。

若是让大人知道他在齐渊的面前提起了以前的事情,断然是不会留他性命的!

下人张着口,想要为刚才说出的话做辩护,却发现齐渊的脸色不太对。

不知为何,齐渊听着下人所说的无心的一句话,却在他的心头如同魔障一般挥之不去。越来越多的人为他而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害死别人?齐渊混沌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零碎的画面。画面里有很多的人,很多的血,染红了整一片天。

他孤零零地看着山崖边,绝望地回头看着那红色的天空,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齐渊一手撑着发痛的脑袋,一手想要抓住节节往后退的下人,微睁的眼睛里血红一片。

“不,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不知道!”

下人大概是被齐渊的这副模样所惊吓,他蜷缩着身子,捂着脑袋不敢去看齐渊的眼睛。

他不过是一个刚被买回来的下人,却被派来照顾齐渊。下人想到了别人对齐渊的称呼——恶魔。

对!他就是恶魔!下人的眼前出现了刚才看到的齐渊血红色的眼睛。如果他不是恶魔,为什么他能够在战场上百战不败,为什么他能够在全族人都被剿灭的时候留下一条性命,为什么他还能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一切都因为他是个恶魔!

从下人的嘴里得不出任何答案的齐渊翻身下了床,脑袋里的一阵刺痛疼得他又不得不躺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房间里噼里啪啦的杂吵声惊扰了从外面经过的承弼。

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猛地推开门走进来,果然看到吓得瑟瑟发抖的下人和一脸苍白的齐渊。

“来人!来人!快去叫医者!”

承弼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一脚瘫软坐在地上的下人。

他把齐渊扶着坐在**,一手抵在他的后背,慢慢地从他的体内输出了一股真气给齐渊。

承弼身为胡建的贴身下人,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不仅仅是因为他有过人的聪颖头脑,还是因为他自幼习武,有一身常人无法达到的浑厚内力。

虽然他在府里从不显山露水,世人也不知道在胡府除了有一个胡建,还有一个承弼,但是他的实力比起现在武林上的高手,也是相差无几的。

躲在角落的下人连滚带爬地爬起了身,嘴里慌忙地应着,脚下抹油般一溜烟地往门外跑。

齐渊屋里的动静引来了胡建,他刚派人去接李云霄前来,这边齐渊就出了事。

“医者,你看看他怎么了?”

胡建拨开了一干在外面候着的丫鬟下人,急忙走到齐渊的床前,问医者道。

医者没有理会他,闭着眼睛为齐渊诊脉,许久才呼出一口气,打开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罐药丸:“幸亏你们把我叫来得及时,不然后果堪忧。”

他喂着齐渊服下了药,把他的身子平放着:“我不是才说不要让他动气吗?你们再是这样,即便我是华佗转世也救不回他!”

胡建哪里会想到,他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命人把伺候齐渊的下人召了过来,拿着棍子在他的身上猛敲了几下,拿着一袋子碎银和他的卖身契把他丢出了府外。

“这次还是多亏了你。”

胡建知道如果没有承弼的真气护体,齐渊根本熬不过去。

“这是小的应该做的事情。”

承弼红润的脸色稍稍褪去。

毕竟人还是老了,即便他年轻的时候再怎么厉害,现在的身体也是大不如以前了。

只是他想要在他过世前还有的这一段时间里能够多为胡府做点东西。

他知道齐渊现在是胡建的宝贝,比他的孩子还要重要的存在,所以才会尽全力保护他。

李云霄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面色惨白的齐渊,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建半躺在椅子上倒了杯茶,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叹谓道:“只怕一直瞒着他也不是个办法。”

虽说齐渊迟早会恢复记忆,但是现在他身体有伤,本就不能受太大的打击,他们不能说,齐渊却又一心想要知道。

他现在也在左右为难,一面想要和齐渊全盘托出,一面又担心齐渊会因此而伤害自己。

胡建很清楚齐渊的性子。毕竟他和齐渊的父亲太熟了,齐渊的性子又和他的父亲极为相似,所以他才会担心。

“这个事情先放一放。”

李云霄的脸上带着凝重,他的目光投向躺在**的齐渊,“你应该清楚,圣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胡建何尝不知道,但是只要圣上一日还没有来要人,他就能多一日时间给齐渊找出出路。

但是他们现在依旧没有强有力的办法保住齐渊,这是他最心痛的地方。

“胡建,我以我对圣上的了解,既然你已经把人带回来了,他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