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客官?”

正在给齐渊喂食的小厮被突然推开的窗户一吓,看着从窗户外飞身进来的桃央,磕磕巴巴地问道,“客官这是做什么?”

“你继续喂,不用管我,我只是来看看他。”

桃央挥挥手让小厮继续喂齐渊,话音还没落下,语气一转,“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他所说的他们自然指的就是那四个黑衣人。虽然他不担心这些小喽喽,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他的存在,也不免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桃央看到小厮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笑,走到床沿边看着一脸惨白但气息均匀的齐渊,漫不经心地调侃道:“没想到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小厮手里的勺子一抖,奇怪地看向齐渊:“这位公子来的时候就是进去的气长,出来的气短,人能活下来算是个奇迹了。”

桃央知道自己的语气里发酸,但是他没有掩饰,笑着摇头。

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丸递给小厮道:“这个药对他的伤有好处,你喂饭以后给他喂下。”

虽然他确实不待见齐渊,也和齐渊因为季如雪而有过节。但是毕竟齐渊是他要保护的对象,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半死不活地回去吧?

桃央突然想发笑。堂堂一代齐家少将齐渊现在居然会落得如此的下场,整个家族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也就罢了,还忘记了自己的身世,他真不知道该感叹他幸运还是悲哀他的可怜。他手中的铁扇随着他的笑蓦然展开,他淡瞟了一眼齐渊,身子往窗外一跃,消失在了房间里。

只要人没死就好,他才不会傻得真的把所有的时间都耽搁在齐渊的身上。桃央用手臂枕着脑袋往外走。他接下来就是要去找季如雪了。

只是天下之大,他也没有季如雪的任何消息,他该去哪里找?桃央担心因为齐渊的离开,季如雪身有不测,连忙召来了部下的人,全力搜寻季如雪的踪迹。

夜晚渐渐降临,还是没有季如雪消息的桃央只能选择先护送齐渊回京。他换了一身黑衣,偷偷摸摸地跟在连夜出行的黑衣人的马车后面。

马车进京以后一路行驶向胡府,原本黑漆漆的胡府因为马车的到来而通火灯明起来,照亮了半边的夜空。

胡建听闻齐渊回来的消息后就立即赶了出来,却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昏迷不醒的齐渊。

“主子,属下们已经安全把人带到了。”

领头的黑衣人单膝跪在胡建的面前,后面的三个黑衣人也纷纷跪下。

“好,好,好。”

胡建连说了三个好,命人把齐渊抬下去休息,他刚准备走,忽然想起身后还有四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他到底是应该奖励他们还是惩罚他们?胡建纠结地看着他们四人,淡声说道:“你们起来吧!这一次,你们做得很好,奖赏自然是有的,你们无需着急,先回去好好休息,辛苦你们了。”

虽然没有马上得到奖赏,但是得到了胡建夸奖的黑衣人们的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对于他们而言,能够见到胡建已经是大好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还得到了胡建的奖赏,回去说出来也带着光。

黑衣人们退了下去,胡建转过身,迈开的脚步又退了回来,朗声说道:“出来吧,早就发现你了。”

桃央笑嘻嘻的脸突然出现在胡建的眼前,他优哉游哉地走到胡建身边,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吊儿郎当地给他行了礼。

“你该不会真的要给这五个傻帽奖励吧?”

桃央站起身,看着胡建的眼里带着一抹邪笑,“他们这样都有奖励,我是不是应该也分一梗?”

胡建没有在意桃央的无礼,他边走边想,站住了身子对身后跟上来的桃央说道:“我把齐渊送给你,你给我好好照顾他,这份奖励你要不要?”

桃央哪里想到胡建会是这样恶心的人,他撇了撇嘴,挥挥手,像是嫌弃一般地摇摇头说道:“开玩笑!既然你们那么喜欢他,我还是把人让给你们,我不和你们抢。”

他一个堂堂大男人的,现在居然要把另一个男人给他,这不是摆明了来恶心他的吗?他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喜欢女人的。

更何况齐渊本就是一个不安全的存在,他才不要天天带着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什么时候爆炸了,他都不知道。

桃央转念一想,也明白了胡建话里的意思。现在齐渊回到京城的事情只怕已经被洛紫枫的人给传了上去,齐渊的性命难保,若是把人给他,或许能保他一时性命。

可他又不是什么善人,更不是观音菩萨,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才不愿意做。他肯护送齐渊回来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老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要你自己解决了,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既然已经知道了胡建的想法,桃央当然更不会答应他。

胡建知道他这是为难了桃央,只能叹息一声:“今天把他送回来也有你的一份付出,我准备了上好的菜肴,你可愿意填饱肚子再回去?”

桃央本就是贪吃的人,凡是有美食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他出没的身影。虽然他这是入了贼船,但是有吃的就可以不计较。

胡建虽然和桃央接触得不多,但是还是从李云霄的口里得知了不少他的品行,知道吃就是他的软肋。

“你们下去好好招待这位公子。”

胡建吩咐了身边的丫鬟领着桃央去了大堂,他带着一干下人往齐渊休息的房间去,“找全京城最好的医者来!”

他刚才看到齐渊的脸色,知道他这是大病了一场,又一路颠簸,所以气色不好,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先把他救醒了再说。

胡建推门进了齐渊的房间,看着躺在**昏迷不醒的齐渊,慢慢地走了过去。

他已经有半年没见过齐渊了,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齐渊的眉眼间的神采和他的父亲越来越相像了。

看着齐渊,胡建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齐家惨遭血洗的那天,怎么也挥之不去。他坐在了齐渊的床边,一点点地仔细地看着他的眉目。他没能救下齐家,现在只能把所有的愧疚都放在齐渊的身上,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他也一定要保住这个齐家最后的血脉!

“大人,医者已经来了。”

下人在门外敲了敲门,对里面的胡建说道。

“让他进来。”

胡建回过神来,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医者,吩咐了下人尽全力帮助医者治好齐渊。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医者来来回回地帮齐渊施针,心思一下子飘到了外面。

虽然齐渊能够毫发无伤地回来,这本是应该高兴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怎么和洛紫枫解释,胡建还是少不了苦恼。

现在齐渊已经回来了,只怕圣上那边的人也已经把消息传到了皇宫里,不用过多久,圣上那边就会派人来把齐渊接走了。

他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要保住齐渊的性命,也要在洛紫枫那边好交代。

“你过来。”

胡建随意地抓过了一个从他面前走过的下人,顺势往他的怀里送了张纸条,压低了声音吩咐他送去左相府,又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去给这位公子准备一些衣物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下人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脑袋机灵,一下子就明白了胡建怀里的意思:“是,大人。”

他的怀里揣着纸条,不着痕迹地把纸条塞进了衣袖里,忍着回头看去的冲动,迈着稳健的步子退出了房间。

胡建满意地看着走出去的下人,问着身边候着的贴身下人道:“承弼,这个小家伙叫什么?看着好生面生。”

“这个是最近才买回来的下人,叫做致远。”

被唤作承弼的下人毕恭毕敬地对胡建说道,他看出了胡建对致远的喜爱,笑得眼角都起了皱纹,“这是小的特意挑来的下人,名字也是小的取的,日后安排在大人的身边做事。”

“确实是个好苗子,把他调过来,你也好休息休息。”

胡建看了一眼承弼眼角眉梢花白的发丝,抚了抚自己的发丝。

承弼从他爬到这个位置的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做事,现在他们都老了,也已经物是人非了。

这个天下迟早是要放弃他们这些快要步入年迈的人,回到属于年轻一代。

“大人也不需要如此伤感,大人现在还要为年轻一代开辟新路。”

承弼跟在胡建的身边十几年,一眼就看出了胡建心里的想法。

胡建摇摇头,站起了身,活动着许久不动就酸痛的筋骨:“不行了,老了,我很快就要告老还乡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还在昏迷之中的齐渊。他现在要全心全意帮助齐渊平反齐家的冤屈,势必不能让洛紫枫的奸计得逞!即便是付出他全部的精力和生命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