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国皇宫。方围一向有早起的习惯,他赤着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的房间,从阁楼上走下来,惊扰了在门外打瞌睡的守门宫婢,她们纷纷跪拜道:“参见大人!”
还没有洗漱的方围披着一头零散的长及地的头发,迷乱不清的眼睛扫过一干宫婢。
宫婢都是长相出色,各有特色的年轻姑娘,幸而方围的定力好才能坐怀不乱。
“大人,让奴婢们伺候大人洗漱。”
为首的宫婢命人端来了水盆和毛巾,挥挥手让身后准备待命的宫婢上前为方围宽衣,她上前欠身道,“是奴婢们疏忽,请大人责罚。”
方围没有回答宫婢的话,只是迎合着一干宫婢的动作,露出了精致的胸膛。
方围平日里阴阴柔柔,却不想衣服之下是一副精装的身子。起到好处的身材让在场的所有宫婢都红了脸。她们不是没有见过这般好的身材,却还是在方围面前害羞起来。
看着宫婢们的反应,方围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季如雪的模样。
他们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面了,他还记得在一次以外中,季如雪误闯入了他的浴室。
当时他刚从浴池里站起身,就看到一身狼狈,被皇上派人追着抓的季如雪闯了进来。倘若只是因为一开始太慌忙所以才没有看到他,那么等到人走以后,季如雪才从水里露出了头,但是看着他的眼睛里只带着深深的疑惑和好奇,却没有任何别的姑娘的害羞。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那一年,季如雪十岁,而他二十岁。
季如雪也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到他的好奇并不是因为他的样貌和身材的人。
单单只是因为好奇,方围还记得季如雪看着他的眼神,那时候还小的季如雪就已经有了慑人魂魄的灵动眼神的雏形,虽然不足以让人觉得惊艳,却还是让他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这就是为什么他那么爱季如雪眉宇间的一抹灵动神韵。
“大人,”
为首的宫婢很少看到方围出神的模样,比他看着你的时候更唯美,她走上前轻轻唤醒了方围道,“大人,奴婢们已经为大人准备好了早膳。”
方围淡瞟了一眼宫婢,目光落在脚边的鞋子上道:“我不喜欢穿鞋子。”
为首的宫婢一怔,笑着命人把鞋子拿了下去。看来传言是真的。
在方围还没有来到硕国的时候,硕国皇室里就已经传遍了关于方围的传说。
有的说方围是谪仙般的外貌,有的说他为人随性冷淡,有的说他最不喜欢穿鞋。
而这些传闻都是真的,这样一个矛盾体的存在让所有的人对他都引以为关注点,甚至关注得连他们这一次来的真正目的都忘记了,把和国的使者的风头完全掩埋了下去。
方围屏退了周围的宫婢,只留下了为首的宫婢:“你叫什么?”
“回大人,奴婢名永安。”
永安走上前,垂眉回答道,眼里不带一丝波澜。
永安与她的名字很像,虽然长得不算是这一群宫婢里最好看的,但是却是最耐看的,就像是一株**,能够让人在她典雅的气质中渐渐沉迷,美丽中带着点端庄淡然。
这也是她能够年纪轻轻就当上宫婢掌首的原因,沉稳聪慧,令人无法心生厌恶。
“期待下一次和你的见面。”
方围高深莫测地说,不再看永安一眼,一口喝下了淡粥。
下一次?怎么可能还会有下一次?永安奇怪地看着面色不改的方围。都说方围身为北武国国师是因为他天神带着预知未来的能力,难不成他这是又预知到了什么?
永安的小心思只是在心里面胡乱猜测,表面上还是端着个正经的模样。
方围放下碗筷,看着对着外面敞开的大门,眼眸里带着些思量:“你们的圣上该找我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只见远远的就跑来了一个神色匆匆的宫婢。
“慌什么!”
看着已经六神无主般的宫婢,永安把疑惑放在心里,叱骂道。
慌乱的宫婢被一训斥,立即用脚尖绷紧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方围的面前行礼,“大人,圣上现在正在火头之上,命奴婢召大人前去参拜圣上。”
方围端着一杯茶细细喝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瑟瑟发抖的宫婢。
他就像是一点也不着急地迈开脚,朗声道:“没想到硕国圣上早晨第一件事就是见在下!”
前来传信的宫婢显然听到了方围的这一句话,面色微变,一副难堪地看向永安。
永安虽然不知道圣上为何要一大早就召方围过去,但是心里还是多多少少与早晚圣上被刺杀的事情连接了起来。可这毕竟是和国派来的人,和方围有何关系?
“可是因为刺杀一事?”
永安拉着了宫婢,看了一眼方围的背影,压低了嗓音问道。
宫婢的眼眸里闪过一道暗光,永安了然,挥挥手打发她走,连着上前几步追上方围,走在他的身边,柔声说道:“大人,奴婢这就下去给大人准备轿子。”
方围抬手制止住了永安,随意地拿着一旁宫婢捧着的狐裘大衣就走出了殿门。
洛紫枫看着单膝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沉声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圣上,人确实是和国的,但她是被北武国派来的,可应该与方围不是一路。”
黑衣人两三下就把事情解释清楚,静静地跪在地上等待着洛紫枫的命令。
人是和国人,却被北武国派来刺杀他,事情和方围前来无关?
洛紫枫愈发对这个来历奇怪的女子感兴趣,他摸着下巴道:“记得把人给朕看好了。”
“报!北武国国师方围求见!”
门外的小厮走进来,惊讶地看了一眼没离开的黑衣人道。
“传。”
洛紫枫抬头示意一眼黑衣人,转脸看向了门外。
方围只裹着一件狐裘大衣,没有系上衣带,**出一副让男人女人都垂涎欲滴的胸膛,赤着一双脚,及地长发随风舞动,男人却长了女子一般阴柔而不失阳刚的模样。他本就长得高,站在人群中都是鹤立鸡群的一个,何况是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
洛紫枫注意到他没有穿鞋的脚,比一般女子的脚还要光洁白皙不带有一丝尘土。
虽然洛紫枫一直觉得自己只对女人感兴趣,但是现在看到方围竟也有了一点点非分之想。
“参见圣上!”
方围走了进来,他挡住了门外照射进来的阳光,逆光看不到他的表情。
“是北武国国师,快快请进。”
洛紫枫还是没有收回眼中灼热的目光,看着方围的神情就像是能够透过他单薄的衣服把他的身体看光,带着令人作呕的明晃晃的迷情。
他给方围倒了杯茶,随意地扯着一些有的没的,而方围也迎合着他作答。
两个人各怀心事,对方都看得出来,但是却都没有说清楚。
“朕听闻国师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知朕可否有幸观摩一二?”
洛紫枫忽然冷笑地问道。
他紧盯着方围的眼睛,不给他一点窜逃的机会。但方围显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主,他直面迎上了洛紫枫的目光,站起身,扶手鞠躬道:“不知道圣上想要知道什么?”
洛紫枫没有立刻回答方围的话,他拿起了眼前的茶杯,把玩着,眼睛不时地看向门外。
他透过茶杯,看到了方围低敛眉目的模样,不由自主地道:“倘若国师是女子,只怕天下人都会为国师所倾倒。”
他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
因为即便方围不是女子,他的模样也足以让全天下的人都迷恋,无一幸逃。
“不知道圣上想要知道什么?”
方围不理会洛紫枫的话,重复着一句话,语气强硬许多。
“国师应该知道,昨夜朕被刺杀一事。”
洛紫枫收起了玩笑的态度,盯着方围,沉着脸冷声说道,“只是朕有些许疑惑,不知道国师是否能为朕解答?”
方围的嘴角微不可闻地露出一抹笑意,他没有说话,耐心地等待着洛紫枫接下来所说的话。
洛紫枫不得不说方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看不清,摸不透的人。
即便他把话说得那么清楚,方围还是能够保持镇定自如,让他一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人,是不是你派来的?”
洛紫枫的语气里略带迫挟,似乎就认定了人是方围派来的一般。
方围笑而不语,和洛紫枫对视的眼眸中暗含讥讽:“在下以为,圣上其实并不认为人是在下派来的。”
洛紫枫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方围看了出来,倒也不慌,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方围究竟是猜出他的心思还是预测出他的心思。若是只是后者则不足为患,但若是前者,这就要另当别论了。洛紫枫一向是自负的人,他最看得起的就是自己看人的本事,可是现在却出现了一个让他看不清楚,而他却能把他心思摸透的人,他不得不警惕。
两个高手之间的心思对决,让洛紫枫感到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