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看着他手里的玉石,知道这是他摔下山崖以后唯一留下的东西,立即拒绝。
“这样的东西应该留下来,而不应该当掉!”
季如雪用唇语说道,眉间满是不容拒绝的严肃。
齐渊抛了抛手上的两块玉石,在空中被季如雪一把接住,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东西我留着,免得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就把这玉石给当掉了。”
齐渊只是瞥了一眼季如雪就继续往前走,当做是同意了她的做法。
季如雪乖乖地跟在齐渊的身后,任由阳光把两道缓缓靠近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周身没有几个碎银的季如雪和齐渊不语地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集市走回武林盟府,恰好遇到被洪兴派出来找两人的小厮,便被带到了武林盟府的大堂。
午膳早已备好,洪兴坐在餐桌前等两人回来。
“下午还有比赛,我便不方便在这里多陪二位,我会派人跟着二位,若是有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
洪兴已用了午膳,只是在这里等他们。
他说完,目光淡淡地扫过了一眼齐渊,却又立即收了回来,像是不认识一般。
可在季如雪看来,他这样的举动无不在说明他在意齐渊。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一扇小门之后,他们看着从武林盟府里走出来的洪兴,皆是咬牙切齿。而两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想要杀害洪兴的欧阳珣和庄离。
“我们要不要现在动手?”
庄离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欧阳珣警惕地摇了摇头,庄离气得直瞪眼,怒上眉梢:“若是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洪兴的微微一侧,刚毅的嘴角露出了冷笑。其实在他一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他们躲在小门后面,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这个精力理会这两个圣上派来的小喽喽。
圣上果真是好计谋,不仅除掉了对他威胁最大的齐家,现在还把这只手伸到了武林盟。
欧阳珣和庄离两人争执不下,就当打定主意要动手,抬头却不见了洪兴的身影。
他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姐姐,你说会不会是洪兴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欧阳珣咬着下唇,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软造成了现在这种不能挽回的局面,“若是圣上知道我们失败,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庄离不甘心地跺着脚怒道:“都怪你!叫你不肯把季如雪杀了,留下了祸根!”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虽然当今圣上处在高堂之上,以德治国,但却是一个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能灭齐家,杀洪兴,就绝对不会对失败的两人手软。
“行了!现在在这里担心有何用!倒不如趁着圣上那边还不知道,我们赶紧逃!”
原本还气焰十足的庄离突然面如土色,磕磕巴巴地道:“我们,我们往哪里逃?”
他们根本逃不出圣上的手!只要圣上想要和他们计较,即便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到。庄离不敢想象被洛紫枫抓住的后果,但是生存的本能还是战胜了她的恐惧。
“我们去把圣上的人做了,这样就没人能把这件事情说给圣上听!”
欧阳珣没想到一到关键时刻,看似强悍的庄离竟然也会这般无脑,愤愤地瞪了她一眼。
他心下盘算着日后的计划,握紧了拳头道:“既然横竖都是一个死,我们到不如痛痛快快地干一票大的!如果能把洪兴做了最好,若是不能再跑也不迟!”
庄离早已经没有了独自判断的能力,她慌张地点点头,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欧阳珣的眼眸里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他所说的他们自然是季如雪和齐渊,但正在为日后打算的他们却全然不知已经身处危险之中。
季如雪一脸戒备地看着朝她走来的齐渊,指着他手里拿来的研磨石和毛笔,像是一只随时会被惹怒的狮子,不满地撇撇嘴。她不用想就知道齐渊的意思。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难道他还不愿放过她写的字吗?
怎么这家伙这般固执!季如雪不断地摇头。她有这个时间练字还不如出去赚钱。
“不管如何,我必须教你练字!”
齐渊的想法同样坚定。
两个怎样都不肯让步的人干对视着,齐渊一扫扫开了季如雪从书院里拿来的书,啪地一声把东西摆在桌面上,扯着季如雪的手就让她坐在凳子上,把毛笔塞到了她手里。
他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季如雪气得直发抖,手里的力气似乎能把毛笔杆拦腰折断。
齐渊的手忽然搭在了她的手上,一股暖流从他的手掌心里传到她身上。
齐渊的手很大,一下就包住了季如雪的手,修长的手指上有多年练武而形成的薄茧,磨得季如雪细嫩的皮肤极不舒服,她的心忽然漏了一下,又强烈地跳动起来。
甚至连她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这样暗含着**和力量。
“你持笔的习惯很不好!”
齐渊微冷的声音唤回了季如雪飘远的思绪。
她怎么样握笔和他有何干系!季如雪猛地就想把手里的毛笔丢开,却被齐渊的手使劲摁住。
“先从你的名字开始写。”
齐渊的手带动着季如雪的手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下三个隽永清丽的字,宛如出自一个温柔如水的江南姑娘,“季,如,雪。”
季如雪从没有见过齐渊写的字,此时看着从他笔下写出的字还是不免得羞愧。
她一个堂堂的女子写出来的字还没有他齐渊一个大男人写的字像女生的字!
这就像是成了季如雪想要把字练好的动力,她在旁边写道:“我练!”
可她粗放扭曲的两个字放在齐渊写下的字旁边,就像是人人鄙弃的乌鸦遇到凤凰。
季如雪越看这两个字越觉得刺眼,随手就把它用墨水合了。
“你若是想练好字,就必须把基本功打扎实!”
齐渊从怀里拿出两本书,毫不留情地道,“你回去把这两本书里的东西仔仔细细地抄一遍,一会写完给我检查!”
一本书足足有手指一般粗,要她抄完?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季如雪心里高涨的自信心瞬时被齐渊的话打回原形,她苦着脸,一页一页地翻开。
幸而一页只有一个字,若是不是如此,季如雪也难以想象她今后的日子是何种凄惨。
“不抄完就不能出去!我在外面守着,免得你逃走。”
齐渊冷冷地放下了书就到出了屋外练功,只留下一个苦苦对照书上的字练笔的季如雪。
一开始还浮躁的季如雪听着屋外齐渊练剑刺破空气的利声,不知怎么的就慢慢平静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抄了多久,只感觉日光从她的脸上照到手上,直至落下。
等她抄完时已经是半夜,齐渊给她端来热粥,拿走了桌上足足有半打的宣纸。
“写得不错,但是提的力度不够,还需要多练!”
齐渊草草地看了两页纸就放了下来。
季如雪喝着热粥,正准备听齐渊夸奖他,却见他只是看了几眼便丢在一旁,一股无名的火气上头,她把汤勺甩在碗里,揉揉还在发酸的手腕,指着宣纸,用唇语质问:“这些不看了?”
齐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淡淡扫去:“每日练百字扎实基本功。”
幸亏只是百字,她可不想再像今天一样抄得手腕发软。
季如雪一口气把粥喝下才填满了辘辘饥肠,翻身就倒在桌子旁的**。
可她刚拉上被子准备休息,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和洪兴的声音:“季如雪姑娘和齐渊公子已经歇下了吗?在下现在可否方便进去?”
“不知副盟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齐渊开了门就看到一身便装的洪兴。
洪兴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轻轻地喘着粗气,看到从**一溜坐起来的季如雪,面色凝重地说道:“方才听府里的弟子说,他们抓到两名刺客,应该是姑娘所说的人。”
刺客?欧阳珣和庄离?季如雪的睡意顿时消减,她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会行动!她相信以两人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确实是想来刺杀姑娘的,但姑娘和公子在一起,他们才不敢轻易动手。”
季如雪莫名地打了个哆嗦。倘若当时齐渊在,她是不是现在已经丧命黄泉了?
齐渊奇怪地看了一眼洪兴,眼睛一转就紧紧地定在季如雪身上。
季如雪还没来得及和齐渊解释早上发生的事情,她比划着大致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又把目光投向洪兴,嘴巴动了动:“他们被关在哪里?”
“地牢。”
洪兴看到桌上的宣纸,一张一张慢慢看了起来,“他们只能是个死字。”
季如雪明白地点头。不管是被洪兴抓住,还是出逃,欧阳珣和庄离作为失败的杀手,他们的下场只能是一个死字。若是让洛紫枫知道他们的任务失败,只怕用不了几天就能看到他们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