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下方的道路上就像是失火的一般,浓烟重重得让人看不清路。
“大家快闭上嘴巴,捂住鼻子。”
徐漠一直躲在墙角之中,本以为自己就这么躲着就能够免于祸患,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烟雾弹,里面似乎还放些别的东西。
他的直觉非常正确,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来得及去做防护,他很快就觉得自己四肢无力,眼前一片发白,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路。
原本空****的城墙之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排排的弓兵,随着季如雪一声令下,只见齐刷刷的弓箭满天飞,就像是坠入人间的繁星,就包裹住了被烟雾团团迷在中间的巴军。
一时间哀嚎四起,巴军开始逃窜。
徐漠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这些都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他实在是不甘心自己快要得手的成功就这么白白让了出去,但他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没有办法行动的人,甚至连自身的安危都没有保障,就更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季如雪看着下方所发生的一切,这些都是她早已经预料到的事情,所以她对此并不惊讶。
锦瑟险些拍手叫好,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在这样的状况之下不能表现出这种喜悦,所以只能够绷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看着下方,语气之中带着一些崇拜的意味:“夫人果真是料事如神,如今看着巴军被团团包围,别提有多痛快!”
季如雪嘴角边一直挂着笑容,并没有接话。
等到下方的情况已经大致稳定了下来,季如雪这才对她说道:“我们现在下去看看。”
锦瑟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战场上一探究竟,只是碍于季如雪所以才没有说出口,现在听到她都已经这么开口,顿时掩饰不住地眉飞色舞起来。
“下面已经处理好了,徐漠虽然没有被抓住,但是至少我们这一次还是保住了京都。”
罗未央走到季如雪的面前汇报着下面的状况,语气听起来有些难以掩饰的疲倦,但眼眸之中神采奕奕。
季如雪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够让徐漠从中逃脱,看来他实在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倘若不是因为这一次他们用了巧招,或许他们之间还真的需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们伤了多少人?”
季如雪一面走在满是血肉模糊的道路上,一面了解着我军的情况。
浓重的血腥味钻入了她的鼻腔之中,让现在就在特殊情况之下的她不免有些作用,下意识的朝着没有什么血迹的位置挪了两步,她却忽然觉得自己脚下踩到了东西,顿时手脚冰冷。
在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情况之下,只见一支不知从何处射出来的箭直挺挺地射向季如雪。
季如雪其实早有所察觉,但是当时的她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作何反应,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是肩膀上的一阵阵痛她恢复了过来。
谁也没有意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锦瑟尖叫一声,猛地朝着季如雪的方向扑了过去,似乎试图想要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飞来的箭。
但毕竟她的速度没有箭飞逝的快,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得看着箭没入了季如雪的肩头。她同样也愣在了原地,随即扶住了季如雪摇摇欲坠的身子。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了?”
锦瑟看着怀中的季如雪面无血色的模样,吓得声音也开始发抖。
罗未央赶紧上前背起了季如雪,他显然也是被这个状况吓得不轻,但是却能沉住气,稳住心神,带着季如雪上马,飞奔着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季如雪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她只觉得一刹那之间,疼痛侵袭了她的全身,肩膀上的疼痛让她难以呼吸,最终疼得昏了过去。
她虽然已经昏了过去,但是却还是能够感受到身边所发生的事情,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被带入了一个温暖而舒适的屋子,耳边杂吵的声音显然是得知消息前来看她的人。
是她现在没有办法思考,她觉得全世界都是昏沉的,唯一记得的便是齐渊。
齐渊,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是否已经知道了她出事的事情?是否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季如雪觉得这个时候无比地想念齐渊,想看到他突然出现。
只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状况。
“御医,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锦瑟有些着急地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御医,赶紧上前,看着御医身上粘上的点点血污,心中猛地一痛。
“夫人现在没有什么大碍。只能说夫人福气大,箭只是穿透了她的肩,只要拔出来,以后多加休息,多加注意就可以了。”
御医抹了一把满头的大汗说道,“只是你们为何要让夫人做这等危险的事,难道你们不知道夫人有孕吗?”
御医一话落下,锦瑟清楚的听到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显然都被这个情况惊讶。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罗未央现在有些摸不清脑袋,一向聪明的他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大概是因为发生在季如雪身上的事情让他乱了手脚。
锦瑟现在看到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向他解释,她询问了御医的意见,得到了他的同意,这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季如雪依旧躺在**,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但是一张惨白的小脸让人看着心疼。
锦瑟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想起一刻钟之前她还那样自信满满,现在却已经躺在了这里,顿时觉得自责:“如果当时我早些发现,或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夫人也不用受难。”
“这不都是你的责任,很大一方面还是因为我没有完全处理好现场的状况,所以才会让这些歹徒有机可乘。”
罗未央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季如雪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她已经有了身孕还坚持着要上场带兵打仗。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她没有性命安危,但是确实是动了肚子里的孩子的胎气。
“我已经写信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公子,想必公子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以后很快就会赶回来。”
罗未央其实能够想象齐渊赶回来以后会如何处置他们。
季如雪是齐渊最碰不得的宝贝,现在她受了伤,而且还动了胎气,齐渊必然是勃然大怒。
“夫人可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锦瑟低垂着头喃喃自语,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其实也知道齐渊回来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处置,但只要不把她调开季如雪的身边,她怎样都可以。
“你就不用担心了,夫人是好人,上天一定会看在眼里的,必然不会让夫人出事。”
罗未央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锦瑟显然处于自责中,罗未央看不下去,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便退了出去。
锦瑟大概是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接连着两天三夜不吃不喝地照顾季如雪。或许是上天看出了她的诚心诚意,所以在事情发生了三天后,季如雪就从昏迷之中缓缓地醒了过来。
“我这是昏迷了几天?”
季如雪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喜极而涕的锦瑟,抱了抱她的肩膀说道,“我现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肩膀上的伤有些疼,还是能够忍受的。”
季如雪的声音极为嘶哑,她皱了皱眉头。
锦瑟听着她所说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赶紧端了一杯热茶给她,摸了一把眼角的泪花道:“夫人真是吓死奴婢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季如雪也知道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会让人惊魂不定,她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流转在房间里。
这里并非是大将军府,显然她现在在皇宫里,这就说明齐渊现在还没有从边疆回来,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季如雪其实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担心他在边疆会因为担心她而放下了身上的重担回来照顾她。
锦瑟似乎是看懂了她严重的意思道:“罗状元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公子,想必公子这些天就能够回来,夫人不需要担心公子,现在边疆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圣上也特许了公子回来。”
“这几天可还有发生什么事情?”
季如雪试图动一动自己的身体,可是发现因为受伤的地方是肩膀,她连把身子撑起来的动作都做不了。
她坚持地试了几次,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外面现在已经恢复了太平,一切的功劳都是夫人的。现在全国的百姓都知道大将军府里有一个夫人,就是那一位夫人带领着他们击败了来自侵略者的进攻。”
锦瑟有些骄傲地说道。
季如雪倒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可夸耀的,毕竟她并没有处理部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