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似乎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羡慕，一时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放下书道：“看来锦瑟这也是想要找一个人来照顾了。你现在还小，倘若日后真的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要担心和我说，我定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季如雪的话让锦瑟霎时间燥红了脸。
她娇嗔地道：“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才不嫁人，奴婢要一直跟着夫人。”
季如雪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能够透过她的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曾许何时，她也一直想着不会嫁人，要一直陪在皇兄的身边，但现在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有了。
这一种时光流逝的感觉甚是奇妙。
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之时，一股潜藏的势力悄悄蔓延在硕国。
就在所有人都还不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个加急的消息从硕国的边疆传到了京城：巴国举兵，一日之内连攻下八座城池。
消息一出，全国百姓都笼罩在灰暗之中。
所有的人都在担心着这样的噩耗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原本繁荣的京城此时也不再夜夜笙歌，百姓们纷纷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一出门就会遇到破城而入的巴军。
“微臣愿意率兵出征，必将讨伐巴军！”
齐渊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冷冽。
洛锦衣有些头疼地看着下方的齐渊。其实他并不愿意让齐渊出征，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交情，而且齐渊身上的伤一直都在反反复复。
“微臣既然身为大将军，身上担任的重担必须要承担，愿圣上下旨。”
齐渊再一次说道。
洛锦衣看到现在这样的状况，除了齐渊，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有能力上场带兵打仗，所以只能够无奈地应了下来，要身旁的公公拟旨。
退了早朝，洛锦衣第一件事情就是召见齐渊。
“你可有把握？”
洛锦衣死死地盯着齐渊道。
“微臣既然是前大将军之子，就必然不会侮辱我齐家的名声。虽然这件事情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防备，但巴国实际上想必早已经有所策划，我们如果不积极应对，或许就会失去了先机。巴军之兵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大多数不习惯硕国地形，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利用的优势。”
齐渊沉着一张脸分析道。
洛锦衣本想着在这里再劝谏齐渊，但是看到他这样坚定的神色，嘴里的话又说不出口，只能够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朕对不起你们，原本想着能够让你们清闲一段时间，没想到边疆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你和季如雪的婚事不得不往后延期，等你回来，朕必将厚赏。”
“圣上无须要为我们的事情自责，如雪在知道了这个情况的时候必然能体谅我们。”
齐渊真正担心的事情和洛锦衣不一样，“巴军现在来势汹汹，必然是知道圣上新皇登基地位不稳，所以想要趁火打劫。圣上在京城的这些天必然要多加小心，出了事要传消息给微臣。”
洛锦衣听闻他所说的话点点头，又再多交代的几句，齐渊因着急着要领兵出征便没有再多留。
“你真的确定不回去告诉季姑娘一声？”
李云霄和齐渊肩并肩着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一片士兵，他在恍惚之间，似乎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和齐渊的父亲也是像现在一般站在一起，看着下方的士兵。
只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好友，而是好友的遗留的儿子。
“这件事情就麻烦丞相大人转告如雪了。巴国图谋不轨，这件事情已经不能再多耽搁，微臣现在没有办法回去。”
齐渊雄心壮志地看着下方的士兵，这是他在继承了父亲大将军之位的第一次带兵出征，他需要的是凯旋而归。
“一定要凯旋而归。”
李云霄语重心长地说道。
齐渊自信满满，猛的拔出了腰间的剑，指向天空，朗声说道：“讨伐巴军，凯旋而归！”
齐渊整顿好了士兵便朝着目的地出发。
李云霄看着他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就如同看到了当初他的父亲，两个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即便时间推移也没有办法泯灭。
“丞相！”
李云霄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他，这个声音极为熟悉，但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来是何人，等他转过去时发现来者正是季如雪，似乎是因为在路上太急，所以现在正喘着粗气朝他走来。
季如雪在得到的消息的时候就就不顾锦瑟的劝阻，执意要来送齐渊一程。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齐渊，所以心下更是着急，担心自己会错过，却没想到自己确实是错过了齐渊出征，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他刚刚才离开。”
李云霄扶起了季如雪，要她坐下休息，眺望着远方浩浩****的部队，“他要我把这件事情亲口转告你，不希望你担心他。”
季如雪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她自然是知道齐渊这么做的意思，也并不怨恨他不和自己道别。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季如雪大概已经有十多天没有见到齐渊，昨天还得到锦瑟的消息，齐渊今日就会把她接回大将军府，没想到中途竟然出现了这种意外状况，这件事情只能作罢。
“巴国这次看上的就是圣上新皇登基，根基还不稳，试图利用这个机会吞并。但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齐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只要是他出手就没有失败，想必这一次是一场苦战，他是必要凯旋才归。”
李云霄摇头道。
季如雪很清楚齐渊是一个坚持不懈的死脑筋，但凡是他认准的事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不需要担心他，这个世界上能够动他的人大概还没有出生。”
李云霄倒是对这个事情不太担心，“我们现在是他站在他身后的后盾，如果我们倒下了，对于他来说就是背腹夹击，所以我们要先保护好自己，让他不担心我们，才能够在战场上面发挥最大的实力。”
李云霄所说的话确实不错，季如雪微微点了点头，嘴角边泛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轻轻抚摸上了自己有些显怀的肚子。
孩子，你可有看到你的父亲是一个绝世的大英雄，他快就能够开旋而归。
“这个天下很快就要变样了。”
李云霄似乎有些愁苦地喃喃自语，看着天边的雾色，“只是这个国家再怎么改变，受苦的都是百姓。”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每一件事情的开头必然都是艰辛的。百姓只要知道他们拥护的圣上正在担心他们，也不会有过多的怨恨。”
季如雪一直都是相信皇兄曾经对她说的这些话。他们小的时候曾经也经历过这种动**，那时候的他们也担心这一次次的失败会摧毁了整一个国家对他们的信任。
但后来她才慢慢明白皇兄曾经对她说的话里的道理，或许正是因为百姓一直都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上，他们才能一起度过难关。
“我现在是时候该回去帮助圣上处理朝政了，可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李云霄目送着部队渐渐融入了天际间，这才回过神来对季如雪道。
季如雪自然是不希望这么早就回去的，但她又不想打扰李云霄，于是摇了摇头对他说道：“丞相还是帮助圣上处理朝政为重，民女自己一个人还是能够回去的，无需丞相担心。”
李云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季如雪以为自己脸上出现难看的东西，正准备开口，就听到李云霄失笑着低声说道：“你的样子和她真像。”
季如雪尚未反应过来，李云霄就举步走了出去。
温热的阳光照射在他显得有些苍老的脸上，大概因为皇后自缢的事情给他太大的打击，李云霄在一夜之间就像是老了十几岁，原本有些发白的头发已经全白，落下的是一阵叹息。
季如雪刹那间就明白了他刚才所说的话里的意思，也清楚他刚才是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皇后的身影，所以才会一直盯着她在看。
想必曾经的皇后也如同她一般独立，李云霄大概也是从她刚才所说的话中想起了曾经和皇后一起生活的时候发生的琐碎事情。
一阵微风吹了过来，季如雪在本应该暖洋洋的夏日里却感受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尽人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继续坚持着活下去，做更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才不辜负已经逝去的人的希望。季如雪的目光远远地看向泛着金黄色的天地界限，齐渊的身影已经消失。
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不幸的事情在发生，但是同样的每一天都有新的生命诞生，源源不断，就如同生命的转盘正在往返回轮，这是他们身为凡人所没有办法操控的事情。
季如雪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