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过问这样的事情,也没有能力解决。所以对于习露露这么说,她也没有反驳。

“你也不需要担心,你就只管放手去处理瘟疫的事情。”

习露露安慰着季如雪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下,何征就领着玲子走了进来。玲子跟在何征的身后,面色已经比她一开始好了不少,因为生病的原因,一张小脸瘦得和巴掌一般大,显得一双眼睛更是漆黑圆大,有些不协调。

“公主,玲子带来了。”

何征不知为何似乎是有心事,面色一直不善,他看了一眼季如雪,走上前说道,“禀报公主,方才微臣得到消息,大皇子已经到京城了。”

这一个消息如同一个炸弹般,惊得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大概是因为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所以没有人的脑子能够及时在这里转过弯来。

习露露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身边没有照顾她的皇兄,难免会有些孤单寂寞。但是现在皇兄也已经来到了京城,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但和所有人都不同,季如雪对于这个消息是又惊又怕,她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习彬的时候会不会被他所认出来。又或者说,习彬知道了习露露为了取消和亲而演出的戏是她一手操控的,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记恨她,认为是她从中做坏。

“皇兄怎么会来?”

习露露欣喜的声音唤醒了季如雪的思绪,她看了过去,看到习露露的面上一片红润,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生病的病人。

“大皇子听闻公主生病的事情,担心公主在这边生活的不好,所以才会过来。”

何征微微垂下头,把他说打听到的消息汇报出来:“大皇子现在正在往府邸的方向过来,可否需要微臣前去恭迎?”

习露露对于他的这个想法自然是认同的,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对他说道:“没想到皇兄居然会来照顾本宫!你现在给赶紧带着人出去迎接皇兄回来!本宫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好看吗?会不会有失体面?”

季如雪对于习露露这种看到亲人的高兴是并不意外的,但是她似乎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一个生病的人。她担心这件事情会打乱她的计划,只能够小声提醒道:“公主现在看上去非常好看,但是公主必要忘了,大皇子前来探望公主是因为公主生了病。”

季如雪这一下的提醒让习露露从喜悦之中晃过神来,她微微怔了怔,瘪瘪嘴,认命地看向季如雪说道:“本宫竟忘了此事。”

“民女知道公主不想在皇兄的面前看起来这么憔悴,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还是需要公主忍耐一段时间。”

季如雪心里何尝不知道她的想法,其实她感同身受,但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没有处理好,很有可能就会导致接下来的计划没有办法实现,先前所做的都白费了。

习露露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虽然她并不想自己憔悴的模样被皇兄看到,但也知道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导致整个计划被破坏。

“公主现在有感到身体不适吗?”

季如雪为了让这个计划看起来更加真实,只能够加大实施的力度,“民女可能需要给公主施针,如果公主觉得难受可以说出来。”

习露露知道自己当初决定的要这样做,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需要自己来承担,既然季如雪已经这么说了,就算她并不想这么做,也需要按照她的要求来完成。她点点头,按照季如雪所说的伸出自己的手指,看着季如雪拿出一根细长的针,还是因为害怕而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敢看。

“这不可怕的,公主需要放松。”

季如雪一针刺穿了习露露手指上的肌肤,看着从中流出的新鲜血液,沾了一点药末覆盖上去。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习露露险些想把手缩回来,但她皱起眉头,死死忍住,看着自己的血把药末染红,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有什么用吗?”

季如雪微微一笑,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解释道:“这个是民女的师傅交给民女的一种针灸方法,民女在此基础上加以改进,能够让药物直接从血液中进入,流经全身,使得药效更加迅速。”

“刚才民女给公主敷的药会让公主感到不适,如果公主觉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就可以说出来。”

季如雪抬头看了一眼习露露道。

习露露刚刚准备回答她的话,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被尖锐的针刺穿一般,竟似乎还有这呲的一声,让她头疼欲裂。就在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话时,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放置在火堆之中,皮肤上就如同被无数的虫子叮咬般难受。

“公主把这个吃下去。”

季如雪也没有想到自己用药的药效会如此迅速,就算习露露不说出来都能够看出她现在很痛苦。

习露露把药丸吃下去,感觉到自己的嘴里一股清凉,疼痛竟也奇迹般淡化。

“接下来公主身上所有的瘟疫的症状都会变得明显,让公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患了瘟疫的人。”

季如雪其实做这么多,为的就是让习露露的病情看起来更加严重,这才能够让别人相信习露露是真的生了病。

习露露摇了摇头,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该怎么说话。她缓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对季如雪说道:“刚才我以为我要死了,真是吓死我了,幸好有你在这里。但是我觉得我现在有些难受,先扶我去休息。”

季如雪刚准备上前想扶住她,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比她更快的手拉过了习露露的身子,她回头看去,看到玲子担忧的模样。

“照顾公主的事情就交给奴婢来做,恩人不需要操心。”

玲子对季如雪笑着说道。

季如雪其实对她这种称呼还是抱有一丝难堪的,毕竟自己确实没有为她做什么,只是把她的瘟疫治疗好。玲子从昏迷中一醒来就开始这么叫她,虽然她说可以直呼自己的名字,但她一直都那么叫。

玲子在照顾习露露,季如雪把整个房间收拾了一番,用熏香掩盖了药味,她满意地环视了一眼房间,这才走到习露露的床边。

“我好像听到了外面有动静。”

习露露疲倦地睁开眼睛,青黄色的一张小脸看起来失去了先前的活力,她往外张望了一下,却只能够看到门口外的一点空间。

就在她失望地低下头,门外那一点空间的阳光忽然被人遮住,一个身着玄服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的神色,一进来三两下就走到了习露露的床边,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皇妹!”

季如雪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习彬就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幸亏习彬现在全身心都在习露露身上,所以没有关注到他身后的自己。季如雪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继续呆在这里打扰他们,和玲子打了个眼示,悄悄离开房间。

“大人现在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季如雪看着门外的何征似乎想要进去,但又犹豫不决的模样,对他说道。

何征看到季如雪,目光显然从刚才的一丝焦急冷却下来,这时才恢复了他身为何征的身份的模样:“现在大皇子已经来了,我们的计划应该怎么进行下去?”

季如雪对于习彬是否到来的事情并不在意,只是担心习彬会认出自己。但是无如何,没有人能够打扰她的计划,就算习彬想要组阻止这个计划,她也不会让他得逞。

“计划照常进行,只要不给大皇子发现端倪就可以了。”

季如雪回头看了一眼,习彬正在和习露露聊着什么,她听不清楚。

习露露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想必她也应该清楚,这个计划是绝对不能够让习彬知道的,只要能够瞒住她,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好说,或许习彬能够成为帮他们解决一切障碍的人。季如雪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其实并不厚道,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利用他,但她这是无奈的做法。

习彬虽然是这个计划中突然杀出的程咬金,但是想要瞒住他也是极为容易的事情,只要这里的人听话。

季如雪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身份管理这府邸里的人,所以控制他们的事情就只能够交给何征来完成:“何大人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千万不能走漏风声。现在大皇子也已经来了,我们或许还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才能够回和国。”

“没想到你考虑事情竟会如此周到,你说的确实不错,那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完成,你就认真负责公主的病情,绝对不能让公主伤了一根毫毛。”

何征眼中带着一丝赞许地对季如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