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世上的人们都不希望齐渊被杀害,所以对于他包庇齐渊的事情也应该没人会指责。但是一个国家之中真正有权利的人就是皇上,洛紫枫是硕国的皇上,所欲他所做的事情,他所做的决定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他所说的就是对的,所有的人都不能够反抗他的决定。

这或许是一个国家的悲哀,人民敢怒却不敢言,只能够在心底里诉说着自己的怨愤,表面却还要恭迎洛紫枫。

但是洛锦衣不得不说在这一件事情上,洛紫枫确实是有一个好计谋。他这么急匆匆地大半夜赶过来,为的就是抓住两个逃犯。而且为了能够抓住他们,还团团包围了整一个听雨阁。所以就算这一件事情不是他所做的,但只要在他的地方找到了这两个逃犯,那么他的责任就无法避免,或许会因此而遭到严惩。

“皇弟说的这是什么话?”

洛紫枫这一次反而能够沉住自己的气,听着洛锦衣心酸挖苦的话却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笑了笑,对他说道,“难不成皇弟现在对朕管理朝廷的事情并不满意?”

“臣绝无此意!”

洛锦衣当然不会傻到去承认这样的话,虽然他的心里一直都是不满洛紫枫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的,否则遭罪的又是他。

“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么也就是同意协助朕在这听雨阁里把两个逃犯找出来了?”

洛紫枫一直都在这一件事情上绕圈子,并不戳破自己真实的用意,但是却又暗示他让他帮助自己。

洛锦衣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他并不想回应,生怕自己说错话。

洛锦衣其实心里面也很清楚,洛紫枫早应该知道他会帮助齐渊逃跑,但是他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帮助齐渊他们逃跑。

但是就算是这样,洛锦衣也知道自己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在他面前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斟酌。

“但是实际上,圣上也已经派士兵再整一个听雨阁之中都大肆寻找了一番,最后却并没有把人找出来,看来人并不在这里,大概是圣上得到的消息有误。”

洛锦衣面色带笑地对洛紫枫说道。

洛锦衣虽然知道自己怎么说,确实是有些过分了,而且按照他现在的身份是绝对不能在洛紫枫的面前说这样的话的,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说,忍不住想要讥讽眼前的这个人,根本没办法克制住自己。或许就是因为曾经他对待自己的态度,所以让他心里对他产生了怨念。

只是这一种怨念一直都被他埋藏在心底,隐藏在自己冷漠的外表之下,所以并没有人发现,甚至连他自己曾经也不知道,也是在看到了洛紫枫的时候才忽然察觉到的这种怨念的存在。

“你这是在嘲讽朕?”

洛紫枫大概也是对他的态度忍无可忍了,反问着出声道。

自己虽然一直都在容忍他,但是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他根本不可能让自己的身份伤到别人的讥讽,所以洛锦衣对他所说的这些话更是不能够容忍。

“臣绝无此心!只是臣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何圣上总是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绝对正确的,所有的人都不能够违背圣上所说的话?”

洛锦衣听着他对自己所说的话,知道就算他现在想要挽回这种局面,大概也是没有太多的可能了。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了。季如雪现在应该已经带着齐渊离开了很远的地方,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他们会被士兵抓起来。洛锦衣想到这里,顿时就觉得自己心头一松,似乎是完成了一项非常艰巨而且难以完成的任务。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能够放松的时候,毕竟他还没有解决眼前的这个人,那他就是极为不安全的。

“你是想要质疑朕的权威?朕所说的就是正确的,人就是在这里,难不成你还想要违背朕?”

洛紫枫也是来气了,说出来的话也已经带了一些怒火。

但是他并没有把这种怒火全部发泄出来,倘若这样的事情放在别的情况之下,或许眼前的这个人就没有命能够活到下一秒了。但是现在所面对的人并不是时候普通的人,而是他的亲弟弟,是他一直想要下手却不忍心的存在。

“看来确实是臣许久没有接触过朝廷之上的事情了,所以也不知道原来圣上现在已经性情大变。”

洛锦衣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显然看到洛紫枫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然的光芒,“臣没想到,臣所说出来的话这样尖酸刻薄,圣上竟然还能够一直容忍,实在是让臣汗颜。”

啪!

洛紫枫手边的茶杯被他猛地抓起来,狠狠地朝着地上砸去,茶杯碎成了碎片,锋利的碎片带着洛紫枫难忍的怒火。

洛锦衣蓦然感觉到,随着这一声巨响,在场的人更加为之惊恐,更加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生怕自己会为此而遭到祸患。空气之中似乎也因此而粘稠了起来,遏制住人的呼吸,让所有的人都不能够正常地自由呼吸。

站在洛紫枫身下的禁军大将军在看到这一幅场景,连忙单膝跪下。

随着禁军大将军的动作,在场的所有士兵纷纷跪下,低垂着头不敢抬起头来迎上洛紫枫严重熊熊的怒火。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并没有为此而做出任何动作,他就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坐在位置之上,淡然而又略带笑意。

洛锦衣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激怒了洛紫枫,但是他却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后悔,又或者是感到害怕,他只觉得自己极为舒爽,心里也似乎有一股恶气被吐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朕给你的权利吗?朕只不过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听闻你的消息,没想到你的胆子却越来越大了,现在竟然还敢在朕的面前对朕一阵冷嘲热讽?朕一直都在容忍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作不懂,敢惹怒朕!”

洛紫枫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洛锦衣,眼眶似乎都要为此裂开。

洛锦衣听到了他所说的这些话,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慢慢地站起身,但是却并没有如同别人一般跪在地上,只是向洛紫枫行了一个大礼,面色上依旧是冷淡的模样:“臣惶恐!臣不知!”

洛紫枫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眼中的怒火似乎是能够一路顺着他的目光延伸到洛锦衣的身上。

“你不知道?”

洛紫枫反问着道,横扫了一眼身边的人,目光稍稍停在了禁军大将军腰间的剑柄上,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目光再一次看向洛锦衣,“朕知道人就是在你这里,你不需要在朕面前装,朕对你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你是你有办法保住他们的性命的,只要朕想把他们找出来,不论你把他们藏到什么地方,朕挖地千尺都会把他们找出来的。”

洛紫枫所说的这些话就已经是把所有的事情摊开在明面上讲了,这样的情况对洛锦衣极为不利,但看现在的情况,洛紫枫似乎还一直在容忍着他,只要让他把真相说出来,或许就不会把矛头指向他。

“只要你现在把她们的下落说出来,朕是绝对不会怪罪你的。”

洛紫枫一下收起了自己眼中的杀气,看着洛锦衣的面容上带着威胁,“但是倘若你不愿意说出来,那么只要能够在你这里找到人,就说明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是王爷,你不会不知道这种罪名是怎样严重!”

洛锦衣微微垂下了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就像是在心里面做着斗争,思考着应不应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洛紫枫看着他的模样,以为他会把这件事情坦白,所以面上的神色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又是用软的,又是用硬的威逼他说出来:“朕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是这种有情有义也是要看场合的,齐渊是整个国家的罪人,你身为王爷,不应该包庇像他这样的人。朕也知道,一直把你关在这里确实是让你怨恨朕,也确实是屈才了。只要你愿意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朕就你曾经所做的事情一律既往不咎。”

洛锦衣虽然一直都在听着他所说的话,但是却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就像是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想着是否应该把事情说出来。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会把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他猛然抬起了头,眼睛里带着冷冷的笑意。“圣上所说的话确实是严重了。圣上虽然一直都把臣关在这个地方,但是臣心中的怨恨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一件事情而产生的。圣上想要知道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臣对圣上心中就充满了怨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