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听着他所说的,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只是现在完全没有会发生意外状况的预兆,让他们根本无从下手去准备。
“不管怎么说,多多防备为上。我们现在虽然已经到五王爷的管辖范围之内,但是也难保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季如雪觉得这一件事情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其实他们现在也没有办法提前作出预备状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空****的街道上只有寒风呼啸,寂静似乎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代名词,空气中流动着粘稠的冰冷,似乎怎么也无法破开。
直通皇宫的大道尽头隐隐约约有了一丝亮光,成为了这一个寂静的街头上最亮眼的地方。
一排士兵现在夜幕之前暗中前行,似乎是担心他们的踪迹会被别人发现,虽然步履极快,但是每下一步都极轻,整个队伍就像是严正以待地往前穿行。
洛紫枫坐在马背上,满意地看着从整一个大队伍之中脱离出去,率先前往听雨阁探风声的队伍,眼眸里带着暗暗的冰冷,就像是一条正在等待猎物上钩的毒蛇,在这夜幕之下闪耀着阴冷的光。
“圣上,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人也已经派出去了,现在只要等着他们的消息回来,我们就能够出发了。”
德阿公站在马脚下,看着正在眺目远望的洛紫枫道。
洛紫枫挥了挥手,即便现在时辰已经不早,洛紫枫他身上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疲惫,反而越发兴奋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能够激起他的兴趣。他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咧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让看到的人都噤若寒蝉:“朕现在兴趣正在头上,等不及他们把消息传回来了。德阿公,凭着你从小照看我们,对我们的了解,你觉得朕这一次会不会忍心亲手杀了他?”
德阿公并没有接过话茬,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即便他在这宫中生活了大半辈子,也实在难摸清洛紫枫的想法。
虽然没有办法摸清他的情绪,但是德阿公至少还是知道他所说的人到底是谁。五王爷,洛锦衣。
他看着先王的孩子自幼长大,长大到能独当一面,自然对于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了如指掌。他从洛紫枫出生到他登基,一直在他的身边培养他,看着他为了皇位不惜一切代价,慢慢变得阴郁起来,最后却还是留下了他曾经起了杀意的亲弟弟,五皇子洛锦衣。
但是他同样也清楚,虽然他表面上只是把洛锦衣锁在了听雨阁,限制了他的自由,也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争夺皇位。按道理来说,做到这个份上应该就可以了,但是实际上,洛紫枫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没有放下想要除掉洛锦衣的心思。或许真的是他的性子使然,洛紫枫天生就是一个疑心重的人,他没有办法把一个祸患放在自己的身边,除非是把他杀死,否则他就会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
就像是现在这样,洛紫枫在听闻了季如雪等人此时正在听雨阁,就有想要一石二鸟,在除去齐渊的同时也按照包庇罪犯的罪过除掉洛锦衣。
但德阿公其实更愿意相信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人性本善,他虽然是一个阴沉之人,但是却不是一个爱杀戮的人,特别是在面对亲情,洛紫枫至少还是有一个人的血性的,这种血浓于水的关系,让他根本无法做到下手。
否则,早在几年前他就应该已经把洛锦衣除去了,也不至于一直等到,现在还放任他活在这个世上,只是把他囚禁了起来。这倘若是放在别的人身上,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是因为洛锦衣是他的亲弟弟,是他的亲人,所以他才没有这样残忍下手。
但是这些话德阿公并没有说出口,他在这宫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东西是应该说的什么东西,是应该藏在心里的,这种话就应该藏在心里,免得洛紫枫听得不顺耳,还让他遭罪。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的罪名坐实了,朕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他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保不住这三个人,朕有的是兵骑,他只是一个废人,他什么也没有,他怎么可能比得过朕?”
洛紫枫看到德阿公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也不强求他,只是冷笑了两声,似乎是在嘲讽德阿公看不起他的模样。
德阿公听着他所说的话,心里重重地叹了两声气,只觉得自己现在心力交瘁,浑身上下都像是使不出劲来。或许真的是他老了,不懂得这些年轻人心里的想法了,他已经为皇室付出了一生,是时候远离这种是是非非了。
虽然看上去他是在这个宫里除了圣上以外最有权有势的人,但是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任何朝政需要的都是新鲜血液。人始终是会老,是会死去的,一个朝廷根本就不可能一直依靠着同一个人,他在这个位置上站里的时间太久了,理应该让出位置来给那些新鲜的血液滋长。
或许也只有年轻人才懂得年轻人心里的想法,他确实不懂,不懂为何明明血浓于水,却因为忌惮自己亲兄弟的才华,嫉妒他所拥有的实力,故而要对他下手。
他是看着这两兄弟一起长大的,当初确实是看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但是由于自己身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所以他没有心思去管辖这些事,才导致了日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倘若他当初愿意停下自己的脚步,去帮助这两兄弟,或许日后发展的趋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实际上,这个后果说起来也有他的一份责任,虽然看上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如果他当初愿意给他们两兄弟开导,也不至于自相残杀。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拥有的绝对的能力,才拥有绝对的说话权。这是您从小就教朕的,朕一直都记在心里。”
洛紫枫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极为狂妄,眉飞色舞的模样让人看着就觉得他很嚣张。
但是实际上他确实有他能够嚣张的资本,因为他是一个国家的皇上,只要他一声下令,所有的人都要为他卖命,所有的人都要因为他的一句话或生或死。
德阿公冷静地看着他,觉得他或许是被权利熏心了,此时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洛紫枫索然无味地呿了一声,挥了挥自己手中的马鞭,一提身下烈马的马缰,绕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头,大声喝道:“出发!”
德阿公并没有跟着洛紫枫一起上前,他是被特意批准留在宫中的。
随着方才洛紫枫一声下令,排列在洛紫枫身后的士兵发出了一阵震动天地的呐喊声,似乎是在比拼着谁能撕吼得更大声,谁就能够得到最珍贵的权利和地位。
德阿公看着洛紫枫身下的马从慢慢踱步变成了策步狂奔,看着洛紫枫身后的一干士兵追随他远去,卷起了尘土,带着一丝宏壮。
直至所有的兵骑都已经离他远去,德阿公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远方,似乎是想要寻找到什么东西,但是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摇摇头,收回了自己远眺的目光,捋了捋自己脖间已经花白的鬓发,一瞬间,这个一直被人所敬重的人,似乎在这个时刻放下的自己最珍贵的地位,放下了自己在人前保持着的精神奕奕,他顿时像是苍老了十几岁,这才显现出了他其实早已经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或许我真的不该淌这一趟浑水,但是这是我答应先王的,一定要看着他一路成长起来,看着他能够独当一面才能休息。是这个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却始终是一个问题。”
德阿公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话。他说完,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身旁,发现自己的身旁一个人也没,或许又是触目伤怀了。
寂静的夜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干脆整齐的马蹄声和兵戈摩挲的声响,一干士兵跟随着最前方策马奔腾的人,齐刷刷地从大道上直穿而行,前往目的地。
洛紫枫半伏在马背上,他往前看的眼睛目不转睛,就像是在紧紧地盯着自己看上的猎物,严重带着丝丝的血色,在这个月空之下显得更为骇人。他抿着唇,一心想要早点到达听雨阁。
时间就像是变得漫长起来,洛紫枫心里越是着急,越是觉得自己怎么也没有办法到达目的地。
他看着街边的景色不断变化,最后幻化成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楼阁,这才放慢了身下烈马的脚步,慢慢地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就像是在观赏着眼前的楼阁,然后满意地笑了笑,对从身后策马走上前的禁军大将军说道:“你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和皇宫不相上下?朕是不是对朕的皇弟的待遇太好了,让他在这样好的环境里调养身心,真让朕羡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