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微修筠虽然是察觉出了些端倪的人,但她相信他的为人,他是绝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人,所以也等同于把他也拉上了自己的贼船。季如雪看着身后桌子上的一袋袋药材,走到桌子前,先给微修筠沏了茶,招呼他过来坐下。

“我想你应该是察觉出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到底是奔着谁去了。”

季如雪对于已经察觉出了不一般的微修筠很坦白,但也有些东西是她所不能透露的,“我相信你,所以我愿意把事情告诉你,但很多东西也有我自己的苦衷,我能告诉你的仅仅只是我确实是叫季如雪,也确实是来帮助小公主治病的,至于别的,你就不要掺和进来。”

季如雪一向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她不希望她周围的人会受伤,担心害怕他们被歹人盯上,她能够担心齐渊,也会担心微修筠,她越是不向微修筠透露,就越是能够保全他的性命。

“你不需要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等到你什么时候想和我说了,我自然会愿意聆听。”

微修筠极为淡然,他看着季如雪,眼睛里是不容她忽视的真诚,他指指桌上的药材道,“你不是要来找我帮忙的吗?说吧,我能帮你什么?”

季如雪还沉浸在他所说的第一句话里,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她来到这里就一直忙于齐渊的事情,还真是从没有认真看过微修筠的模样,如今仔细一看,明眸皓齿,上挑的桃花眼里写满温柔多情,虽然长得阴柔,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生了个让女子都还要羡慕的模样。

“你在看什么?是看上我,想要把你的另一个踹了跟我?可你这样千辛万苦地赶过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心血?”

微修筠说得极为轻佻,看着季如雪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深意和笑意。

“你想得太多了,要你来是做事的,不是要你在这里贫嘴的。”

季如雪毫不客气地说道,把桌子一挪,看了看桌上摆放的药材,在中间画了一条竖线当做是分割,她指指左边道,“这一部分是你的,磨成粉你是会的吧?”

季如雪知道很多大家族的子弟自小学习是直接从认草药开始的,他们不需要经过学会把药材磨成粉的步骤,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等于浪费时间。但她还是小瞧了眼前这个被誉为有极高天赋的微修筠,她看着他自信一笑,然后熟练地把桌上的药材一份份检查一遍。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季如雪倒也是放下心来,没想到随便抓就抓到一个懂磨药的。

微修筠的效率比季如雪快了不少,这也是季如雪唯一一个认为自己的确是自愧不如的地方。看微修筠的动作行云流水,但也不缺乏力量,磨出来的粉末更是绝好的,一看就是在这方面下了功夫。

“你不要分心,我大概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了,我能帮你熬制的,我尽力帮你做。”

微修筠从季如雪这边的桌子上取了几个已经磨成粉的药材。

他平日里和微生恒一样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一到牵涉到医术的时候,他就会变得极为正经,一脸严肃的模样让别人也不敢放松下来。

“这里这么多药粉,你怎么就偏偏拿这几个?你又怎么知道我要做的是金疮药?”

季如雪扫视了一眼微修筠拿走的药粉,确实是做金疮药的无疑,但她惊奇的是微修筠怎么会猜得出她的想法。

“你还不相信我?除了其中的几味药材我确实是没有看出任何门道,别的我都能给你熬制,也猜得出你所要但我药材到底是什么。”

微修筠拎着手中药粉就倒到了一个模子里混合起来。

季如雪微微一笑,她知道微修筠所说的看不出到底是用作什么方面的药材是什么,她把几味药材拿了出来:“你说的可是这几味药材?”

“你看你就知道你不是要拿来做什么好事。”

“你说对了,这些药材确实不是拿来做什么好事的。”

季如雪神秘兮兮地说。她在不伤害洛云霓的情况下要把齐渊从天牢里救出来,挟持洛云霓是一码事,但是要让她服从自己的话亦是另一码事。

她不能够硬闯天牢,只能够用洛云霓的性命来威胁他们。要是想把事情做得逼真了,下药下毒这种手段必然是需要用上的。她虽然良心不安,但是一想到这是为了去救齐渊,洛云霓也是一心想要救他而救不得,所以洛云霓想必是能够体会到她这么做的用心良苦,会原谅她的。

季如雪把手中专门拿出来的几味药材分成了两部分。她要做的毒名曰瞌睡香。虽然听起来名字确实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但其实这样的药比之蒙汗药更是有效,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够把他们迷得不省人事,也算是她独创的药方子,所以微修筠才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她并不想害人,所以选择用这种药粉来做头阵,只需要把把守的士兵迷晕就可以了,做事不需要做得太绝,赶尽杀绝不是她的风格。

何况她的手头上还是存了些毒药的,若是到了关键时候还是能够派上些用场的。她手上的班黄眼镜蛇在危急时候更是一大杀器。

季如雪本就不爱动刀动枪,师傅也不希望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学那些大男人在外面打打杀杀,但是为了日后她在江湖中行走得方便,所以还是教了她轻功与一些防身术。防身术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只剩下一个轻功。可这些把守天牢的士兵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她身上还背着个人,大抵也是跑不过这些人的。

季如雪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要师傅教她学武,或许当时她也不曾想过日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武功,她算是没能混得个什么名号了,但是用毒用医却是用得炉火纯青,也当是可以在她逃命的时候给她一个存活下去的保障。

在和微修筠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之中,两人极为利索地把手头上的东西都做好了。

一看窗外的天色,大概也是黄昏了。季如雪忽然想到她没有去给洛云霓看诊,心下大骇,没想到她这些天这么紧密也忘了这么一茬。

“你放心,我在来的时候已经交代过微生恒了,若是不见我,他就会带着别的医者先去给小公主看病。”

微修筠做事向来都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和准备才会去做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两个人忙活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把季如雪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微修筠整个过程中什么也没有问,他把他要做的事情做好,转身就要推门出去:“应该可以用晚膳了。我帮你累死累活地忙了一个下午,你可要分个鸡腿给我!”

季如雪被他逗笑,连声答应要把鸡腿都给他。

他们在用晚膳用到一半,微生恒才领着别的几个人回来,他们精疲力尽地,一点都不像是出去给洛云霓诊脉,倒像是受了什么挫败。

“我现在算是知道这些宫里的贵人们是怎么生活的了,幸好我不是出生在皇宫里,否则我必定要被他们这些人给烦死。”

微生恒像是受到了什么倒霉气般,愤愤不平地咬着牙根道。

“看来是我不在的时候,宫里哪些个娘娘去探望小公主,勾心斗角地把他们这几个人都吓惨了。”

季如雪一猜即中。这些她从小到大看得多了的场景对这些刚刚入宫但我几个小毛孩而言自然是难以应付的,没想到她这是这一次没去,就给他们摊上了这么个些事来。

微生恒吓得惨白的脸恢复了血色,这才喘着粗气慢慢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正和皇后娘娘谈论小公主的病情,小公主的殿门外就来了一群娘娘,吓得我们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后来才听闻原来是德妃娘娘的身子不爽,她吵着嚷着要我们去给她看病,皇后娘娘讴不过她,便派了我们过去,谁知道德妃娘娘是个什么性子,让我们过去也不给口水喝,上来就问我们谁会做药膳。”

自从季如雪手把手教了一遍,微生恒他们都已经从她的手里学到了药膳的制作方法,也有了不少他们自己的创新。

小公主的病就是因为药膳而好的,又因着药膳的滋补和味道极美,宫里的这些娘娘想要从他们的口里得知些如何制作药膳是最正常不过的。季如雪觉得这并不足为奇。

“我看你们也是拿了不少的好东西才回来的吧?”

到底是微修筠懂得道理多,他一看这些家伙回来的模样就猜出了德妃给了他们不少的好处,他一把合上手中的扇子站起身道,“我也累了一天了,就先回去休息,你们慢慢吃。”

微生恒朝着微修筠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地跑到季如雪身边,献宝一般地拿出一个翡翠镯子:“这是德妃娘娘赐给我的,我一个大男人的拿着也没有什么用处,既然是你教会我的药膳,我就把镯子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