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哥哥!”
洛云霓迈开腿就想往有烛火的地方跑去,但她脚跟软,又长期缺乏锻炼,生病加剧了她身子的不健康,她没有跑几步,就已经累得头晕目眩,气喘吁吁的了,不得不停下来暂做休息,但看着近在眼前的烛火,心里暗暗不甘心,眼眸里迸发出一股灼热的目光。
她奋力地朝着亮光的地方跑过去,渐渐地觉得胸口喘不上气来,眼前一片漆黑,难受的感觉使她更加有动力。对!前面就是齐渊哥哥,只要跑过去,就能看到齐渊哥哥了!
可等她跑到那关押齐渊的地方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丝毫没有生气的人,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就是她所要找的人。这样颓唐无力的人,怎么可能是她当年那个雄姿英发的齐渊哥哥?不可能的,这个绝对是不可能的!父皇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这样对待齐渊哥哥!
她看着眼前生死不明的人,想要张口去喊他的名字,想去看看这个人是否是她的齐渊哥哥,但她没有力气,没有勇气出声。洛云霓像是担心会惊扰到眼前低垂着头的人,她空洞的眼中忽然流下泪来,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在今天看到了齐渊的模样却更是被提了起来。
“水……我,要水……”
齐渊似乎是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微不可闻地动了动身子,但强烈的疼痛感让他力不从心。这些天他没有怎么吃过东西,端来的每一顿膳食都是热着拿来,冷着原封不动地端回去。因着身子骨被险些毁掉,他又滴水不进,洛紫枫怕是听到消息,担心他还没有执行斩首就被饿死了,所以加派了人手,每一顿饭都是喂着他吃,他不从,就要遭到毒打。
洛云霓听到了他的声音,看着他努力着想要抬起快要耷拉到胸前的头,哭得越发的厉害了。她手头上什么也没有,钻心的疼,对齐渊的爱惜占据着她的身心,只能僵着身子一步步走到牢门边缘,手紧紧地抓住铁柱,似乎是想要打开牢门,把里面的人给救出来。
“齐渊哥哥,齐渊哥哥,是我,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洛云霓呀,你这是怎么了?父皇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洛云霓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清楚话,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麻木的感觉从脚趾窜到头皮上,哭得她都不能做出及时的思考,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公主该有的高贵模样。
“齐渊哥哥,我想进去看看你……”
洛云霓失语,她不敢再看那个正低声喃喃着要喝水的人,那不是她记忆中的人,不是她一直期待着,盼望着凯旋归来的少将军。他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等她哭够了,鼓起勇气站起身,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一阵士兵窸窣的脚步声。不用看,洛云霓知道她这又是暴露了,父皇在她上一次离宫就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了,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这里来。她回头看一眼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齐渊,心下暗暗发誓要把他救出来,扭头赶忙往来时的路跑过去。
这条路是专门开辟出来的暗道,若是被人发现了,不仅仅是她日后连看齐渊的机会也没有了,而且还会连累到修建这个天牢的舅舅。
季如雪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动静,心下着急,忽然看到整个皇宫上空都亮起了辉煌的灯火,一看就知道是小公主出宫的事情败露了,也不知道是洛紫枫还是皇后娘娘发现的,她现在留在这里一定会被当做嫌疑人给抓住的,她不能再等了,必须趁着现在还没有人来赶紧回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这周围的地势,把这个地方给记了下来,转身就往有亮光的地方跑去。想必第一个亮灯的地方就是小公主的宫殿,她沿着有亮光的地方跑就能回到住处了。
“你这是去哪里了了?”
季如雪刚回来,就看到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微生恒,看样子也是刚睡下,熠熠生辉的眼眸里带着些疑惑,身上有着一丝寒气,他把头往外探了探道,“你可知道外面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吗?总是大半夜的吵得我们都不用睡了!这皇宫的事还不少。”
“你这大嘴巴可真要小心着些,这样说也不怕被别的人听到去,报告给圣上或是皇后娘娘,我看你就准备着竖着走进来,横着走出去吧。”
一声冷冷的调侃传来,微修筠赫然出现在门口,上下打量刚从外面回来的季如雪,虽然皱起了眉头,但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你还是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免得到时候被别人看到就知道你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把事情怀疑到你身上。”
季如雪没想到微修筠会想得这样周到,她回了房间换好衣服出来,门外果然就来了一排士兵,正在院子里叫唤着还没有出来的人,正准备在他们之中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幸好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可就要被抓到了。”
季如雪顺利地通过了检查,她走在微修筠的身侧低声道谢。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次会闹得这么大,洛云霓恐怕到现在都还没被人找到,怕是因为想着把那个秘密的入口掩饰住。
她心里为今天的收获而高兴着,想着明日找一个时间到那个地方去看看。
洛云霓的事情如同前一晚上一般没有了音讯,事情来得突然,去的也快,大家索性关门闭户,就算再有这个事情都打死不肯出去。
反倒是季如雪因为心里的激动而一晚上没有睡着,她翻来覆去地想着找到齐渊后该怎么把他送出宫,他们安全离开硕国以后该去哪里,她渐渐发觉,她为齐渊所做的一切并不单单只是因为曾经齐渊在很多次危急的情况下救过她。若是真的要说起来,其实她也是齐渊的救命恩人,他们两个其实并没有对对方亏欠过什么。
可她为什么还是选择来这里舍身救人?
季如雪看着天边的亮光渐渐明朗起来,一只白鸽忽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飞到她的窗边停下。
季如雪挣扎着从被窝里起了身,脚下一软险些没有站稳。她昨日就因为心里的压抑而得了温寒,昨晚又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冷风,草草地吃了些药,现在还是浑身无力。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会来找她?季如雪疑惑地看着白鸽脚踝上的信,心里咯噔一下。除了桃央,她想不到别的人。难不成是齐渊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故?还是说洛紫枫没有答应洛云霓的要求?
一想到这里,季如雪连忙从白鸽的脚上把信给拆了下来,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大字,一看就是桃央亲手写的:斩刑推后,保持联系。
太好了!季如雪看到信上的内容,高兴得似乎要跳起来。她就知道她这一赌不会输的,洛紫枫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宝贝女儿想要留齐渊几日的主意是她出的,为的就是能尽快把人救出来。
齐渊啊齐渊,你可算是有机会被救出来了。一想到可以带着齐渊出宫,季如雪的心情莫名地洋溢起来,但她又立即适当地收住了脸上的表情。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就越不能够表现出一丝破绽来,若是这周围有洛紫枫安插的眼线在,她就更不能露出马脚,给人家抓到把柄。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找到齐渊,寻找路线把他带走。
“今天我带着你们几个去给小公主看诊,你们轮流看,然后再出你们的建议。”
季如雪需要把照顾小公主的事情分一些给眼前的几个人,她不能再耽搁时间,越是耽搁就越是对齐渊危险。
“你可别带着我去,我昨晚都没怎么睡好,折腾了一晚上了,早上还不给我睡,来这里不是享受的,简直就是活受罪!”
微生恒显然是还没有睡醒,眼皮子底下是两个黑漆漆的痕迹,和他白皙的肌肤对比起来越发得明显。
季如雪看着他哈欠连天的,一巴掌猛地打在他的后脑勺,凶猛地说道:“你睡什么睡?难不成别的人都要去,就你搞例外?”
这一巴掌把季如雪的头拍疼了,也把整个浑浑噩噩的微生恒拍醒了,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脑袋上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起来,不满地嘀咕道:“你这么凶做什么?小心以后变成个悍妇,都没有人敢来娶你了,你就等着孤独终老!”
季如雪白了他一眼。她孤不孤独终老管他什么事?何况以她的身份,想要娶她的人大有人在。
等他们匆匆忙忙地赶到长乐宫,在门外守着的馨儿飞快地看了一眼领头的季如雪,又低下头恭敬地道:“公主还没有起身,请各位医者在外面候着吧,奴婢这就给各位医者准备茶水。”
“多谢了。”
季如雪没有看懂馨儿眼中的意思,她见馨儿又看了过来,似乎是找她有什么事,她起了身,正要说话,却被馨儿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