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从小公主的住处回来,浑身就像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一般,不用再奋进心思地两头都要照顾,她一躺在**,眼皮就沉重得要耷拉下来来,不一会便昏昏入睡。

她做了个极为清晰的梦。梦里,她看到齐渊浑身是血地站在她的面前,他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浑身的伤口都在淌血,他没有喊疼,但却看得她的心里一揪。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得欲要炸裂,她摸了摸脑袋上的虚汗,这才发现她竟然也如同小公主般因为心里积郁而生了病。但幸好只是温寒,不是什么大病,吃两剂药就好了。

“现在都已经是用晚膳的时候了,你竟然现在才睡醒,晚上你若是睡不着可不就好笑了?你的面色看起来有点发青。”

季如雪才刚出房间就听到不远处微生恒调侃的声音,她看过去,见大家都在庭院里面乘凉,石桌上准备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她不明所以,走过去想要说话,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只是小温寒,无碍。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小公主的身子如何了?”

“你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记要担心小公主的病。我们放才去看过了,小公主恢复得很好,而且显然也比先前要精神了不少。”

微生恒一边说着,一边神秘兮兮地靠近季如雪,左右看了看,“我说你这是用了什么办法,没想到小公主居然午膳的时候愿意吃了东西。他们说你这是用了一种叫药膳的东西,药效不是一般的好,而且还美味。皇后娘娘也听说了这件事,在我们面前还大肆表扬了你,宫里有些贵人都已经送来了请帖要叫我们过去给他们看看身子,再熬制些药膳。”

对于这个情况,季如雪并不觉得意外。她看着石桌上摆着的请帖,随意地拿了一张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这个药膳,其实并非是我独创的。在许多很古老的药谱里就曾有听闻,我只是幸而看到了,所以对此有些研究,你们若是好奇,我可以讲些原理给你们,你们本就是有医术在身的人,学起来并不困难。”

季如雪并没有打算把药膳这种东西作为自己独揽的治疗办法,她看重这里的人都是全国上下医术最出色的人,药膳并不难,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把药呈现出来,这对于他们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她把药膳所要注意的方面告诉了在场的几个人,又亲自动手做了一碗滋补的药膳给他们观摩。

他们本身就是医者,懂得怎么样做,实际就是养生,他们平日里也会多少这样调养自己的身子,所以他们学起来毫不费神,光是看着就懂得了。

“你们可以按照药材的作用配置出不同的药膳,即便是甜点也是可以的,这就要看你们自己怎么创造了。”

季如雪说得很中肯,她把手里的药膳饭别给他们分了一小碗尝尝。

微生恒喝下药膳,满意地点点头,朝着季如雪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难怪你会成为我们的首席御医,看来你的本事还真不赖,确实是比我们这些人要懂得不少。”

季如雪没有接过话茬,这些东西只要在古代流传开了,也就不是什么新奇东西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应该过了用晚膳的时间,看厨房的模样,显然是没有人在里面操持过,难不成他们都不准备吃完晚膳了?

一会她还要去小公主那看看情况,指不定能够从小公主的口里套出些关于齐渊的事情来。

“你是想吃晚膳了吧?不要急,我听闻皇后娘娘那边知道小公主愿意吃东西了,心里头正高兴呢,说是要来赏赐我们,邀请我们去凤鸾殿用晚膳,我们都是在等那边的消息。”

李樊临的话摁耐住了季如雪的想法,他看着季如雪,眼里满是赞许,要知道能够在皇后娘娘的宴请之下用晚膳,这说出去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

季如雪了然地点点头,但她并不觉得这个事情有多值得庆祝,这应该是他们作为医者所要做到的职责。但既然皇后娘娘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意思拂了她的意思,只能等待消息。

他们等了许久,等得以为皇后娘娘都把他们忘了,算是来了凤鸾殿的消息。

皇后娘娘确实是在凤鸾殿里准备了宴席来招待他们,但她本人却并没有出现。这样对于这一干医者而言也是好事,没有大人物在,他们吃喝起来心里倒也没有了太多的负担。

看着满桌男子在豪情壮志地谈天论地,季如雪只是冷清地喝着杯中的茶,把肚子稍稍填饱了,连这些在宫外都不一定能见到的膳食也没多看一样,起身与他们说道:“你们用过晚膳就回去休息,小公主那边有我来照顾,你们好好吃吃喝喝,也当做是犒劳你们这些日子的辛苦。”

她也不等一桌子人反应便走了出去,在踏出宫殿门的看着在殿门外守着的几个宫婢道:“不知皇后娘娘现在在何处?”

“禀大人,皇后娘娘现在正在看望小公主还未回来。”

宫婢向季如雪毕恭毕敬地行了大礼。

季如雪眼睛一凌。她猜得果然没错,只怕现在小公主正在和皇后娘娘争执着关于齐渊的事情。她一想就会想到小公主这是要先从皇后娘娘那里开刀。毕竟对于洛紫枫,皇后娘娘还是好说话的。

洛云霓愿意听她的话是好事,但是她没有把握让洛云霓真的能够说服洛紫枫。季如雪叹一口气。她现在过去所要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小公主的病,而且还是顶着两人尚未散去的余怒在找罪受。

但等她到达长乐宫时,远远的却见洛云霓正和李樊临攀谈,两人的脸上丝毫不见怒气,这着实是让季如雪大吃一惊,一时拿捏不准该不该进去。

“怎么季御医还站在外面?快快进来,免得吹着凉了。”

乐得眉开眼笑的馨儿眼尖,一眼就看了站在门外的季如雪,上前几步想把她拉进来。

季如雪规规矩矩又不是大方地超洛云霓和李樊临行礼,眼前是李樊临伸来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本宫方才正打算回宫找你,没想到你就来了。”

李樊临的眉眼本就美艳,只是因着身负国母的重担,她每日都要把端庄的神色在面上端着,看着整个人也失去了灵性。如今在私底下,特别是看到女儿在渐渐恢复的身子,她的眉梢间更是带了些柔情似水,“你可是用了晚膳,可还和你的胃口?本宫可真要好好感谢你,若没有你,本宫都不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的好。”

在季如雪的面前,李樊临似乎也完全放下了她国母的身份,在季如雪眼前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把自己的孩子放在第一位的母亲。

季如雪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即便是在现代,她也不曾在父母身边尽孝。

“皇后娘娘谬赞了。”

季如雪低垂着眼,语气里依旧淡然,但这并没有冷却李樊临的热情,在她脸上的笑容不减。季如雪向她道明了来意,得到了李樊临的首肯,转身看向**的洛云霓。

她把了脉,眉目微沉。

不知小公主是否有和皇后娘娘道明她的意思,又或许是小公主已经获得了皇后娘娘的认同,她的身子显然比今早要好。

沉浸在为洛云霓查看身子的季如雪没有看到,一旁正在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的李樊临目光深了深,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痕迹来,只是轻描淡写地突然说道:“我看着你的模样,想到了另外一个孩子。她大概就和你现在一般的年纪。”

李樊临这样一说,季如雪不由得警惕起来,手中的动作也没有随着她倏忽一跳的心而停下。她知道李樊临说的是什么,她只在小时候见过李樊临几面,但因着那时候性子沉稳,又长相出众,所以被李樊临夸过两句。那时候的她还不是现在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她还只是洛紫枫的王妃,但季如雪没有想到的是,李樊临竟还这样记得她的样貌。

何况她都已经易了容,李樊临还是能记得她的模样。季如雪不懂神色地给李樊临行了礼道:“大概是皇后娘娘认错了,臣自幼随师傅在山中学医,不曾出山,更没见过皇后娘娘尊容。这天下间长得相似的人多,皇后娘娘认错也不足为奇。”

她撒了谎,只是担心李樊临会真的把她识破,到时候就真的得不偿失了。但季如雪也知道,越是到了这种危急的时刻,她就越不能慌。

“也是,那个孩子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你们的眉眼看着像,性子也是一样的沉稳,看着你,本宫就不免得想起了她。”

李樊临依旧在上下打量着季如雪,目光却没了原本探究的意味。她起了身,要人馋着回了宫,要季如雪留下来陪洛云霓多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