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到程泱泱的院子里的时候,程泱泱正在给幸福喂小苹果,她把小苹果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幸福拿两只小熊掌捧着苹果块慢悠悠的往嘴里塞着,吃着吃着,它还眯了眯眼,像只很满足的小猫咪。

贾贾见它这样忍不住又发出了感叹,“哇,它可真可爱呀!就连吃东西都这么可爱,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动物呢?就这样看着它吃东西我都觉得好幸福呢!”

沈老夫人踏进沁芳院的时候见小猫熊在吃苹果也有些吃惊,“这熊不都是吃肉的吗?这小猫熊还会吃苹果呢?”

程泱泱见沈老夫人来了立马将自己手上的苹果递给了贾贾,然后站了起身给沈老夫人行礼,“给老夫人请安。”

沈老夫人朝着她摆了摆手,“我不过是听说你带了只猫熊回来了好奇过来看看,你不必拘礼。”

程泱泱忙上前去搀扶她,“其实老夫人时常爱在屋子里待着也不大出去走动,这样不好,老夫人来瞧瞧这猫熊,若是觉得喜欢,以后时常走动走动来看看也好。”

说罢,她有些担忧道,“老夫人不会怪罪儿媳将这猫熊带到府上来养吧?”

沈老夫人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怪罪的,你既喜欢养着便是了,这养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多谢老夫人。”

沈老夫人瞧着小猫熊吃东西的样子,眼底难得多了几分笑容。

小猫熊很可爱,吃起东西来的样子又很治愈,大概很少有不喜欢猫熊的吧?

程泱泱见沈老夫人挺喜欢猫熊的样子便道,“老夫人,你要不要摸一摸它?它还小,也很乖的,不会咬人的。”

沈老夫人闻言有些心动。

程泱泱便拉着她的手蹲到了笼子跟前,她将沈老夫人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幸福的脑袋上。

幸福见有人摸它先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大概也感受到沈老夫人没什么攻击性,它便歪着脑袋眯着眼睛悠闲的蹭了蹭沈老夫人的手,那样子可爱极了。

简直都要将人给萌化了。

沈老夫人眼底也一片暖意,“这小家伙可真乖呀,你可给它取了名字?”

程泱泱道,“取名字了,叫幸福,我希望它这一辈子都健康幸福。老夫人,其实幸福很可怜,她才出生几个月,它母亲就去世了,想必它母亲也希望它一辈子幸福健康,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幸福健康吧?”

沈老夫人神色一僵,随即笑道,“这名字取得真好。”

沈嬷嬷看得出来她神色有些不对劲,立马去搀扶着沈老夫人站了起身,

沈老夫人站了起身之后便道,“果然是老了,这出来才一会,我便觉得有些累了,郡主继续陪猫熊玩吧,我先回院子去歇息了。”

程泱泱忙起身道,“老夫人,儿媳送你。”

程泱泱将沈老夫人送到院子门口便被沈老夫人劝回了。

她回到院子里后,贾贾有些不解的说道,“夫人,我怎么总觉得你说了那句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辈子幸福健康之后老夫人的神色便有些古怪呢?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吗?”

她和沈老夫人接触得不多,对沈老夫人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知道她不苟言笑,不管面对什么神色都是淡淡的。

但是府上的人都说她偏心二爷。

明眼人也都能瞧得出来沈老夫人和将军关系不太亲近。

程泱泱朝着她笑了笑,“没什么不对的,老夫人不是说了吗?她是身体不舒服。”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明白,肯定是自己这话让沈老夫人心里不舒服了。

这也一定是和沈从肆有关的。

……

傍晚的时候,沈从肆从外头回来了便到程泱泱的院子里陪程泱泱一起用了晚膳。

程泱泱将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她让沈从肆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这是他们两之前的约定。

他们约定好了,他们两单独相处的时候,沈从肆不必戴着那厚重的面具。

程泱泱看着沈从肆脸上的伤疤,她心里密密麻麻的泛着疼意,她深吸一口气道,“沈从肆,你能告诉我,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沈从肆闻言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层寒光,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我母亲,拿着滚烫的热水,亲手淋上去的。”

程泱泱闻言倒吸一口气,她心脏抽痛着。

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狠心的母亲吗?

亲手往自己儿子脸上泼滚烫的热水。

她心疼的抬手抚摸上了沈从肆的脸,声音哽咽道,“当时,你一定很疼吗?心里也很难过吧?”

沈从肆没有说话。

程泱泱摸着他的脸心疼道,“你这脸上的伤疤,说不定还有法子去掉,要不……要不我想想办法,帮你治脸。”

只要她想,她觉得还是有法子的。

沈从肆每日都顶着面具,终日不得已真面目见人,每每看到自己脸上的疤痕他都会想到当年发生的事情,想来也很痛苦吧?

沈从肆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这样了。”

那刻骨铭心的痛意其实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可是他更记得那时候他一点点的长大,沈老夫人看到他的脸的时候,眼中迸发出来的那种恨意和憎恶,像是在看地狱中索命的恶鬼一般。

那样的眼神让他害怕,也让他忐忑。

疼,有的吧。

可是他更难过的是母亲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后来他想明白了,母亲不喜欢他这张脸。

既然她不喜欢,那自己也没必要治好自己的脸惹得她生厌。

程泱泱不解,“可是为什么呢?从肆,我心疼你,你每天戴着面具,也很辛苦,而且每次看到你自己脸上的疤痕,你也会想到当年的事情,你也会很痛苦难受吧?”

沈从肆看向了程泱泱,他眼中一片柔和。

“泱泱,我很幸运遇见了你,你不嫌弃我这样一张脸,你善良温柔美丽,沈老夫人不喜欢我的脸,否则也不会拿滚烫的开水泼我的脸,我恢复了只会让她生厌。最痛苦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了。”

听了他的话,程泱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了。